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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得几乎没有任何笔记,但在某些页脚上偶尔会出现几个潦草的字,比如某一页写着“无聊”,另一页写着“猫猫要是能看懂这行字我就给他买一箱喜久福”。
五条悟翻开其中一本咒术理论教材,一张纸条从书页间滑了出来,落在他的膝盖上,又弹到地上。
五条悟弯腰捡起纸条,翻过来看了看。纸条上写着一句话,字迹潦草而随意,是他最熟悉的那个关西腔混蛋的笔迹。
笔记:偷看的是傻子哦~
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五条悟嘴角一撇,把纸条拿近了一点,小声反驳:“死肉包子,我才没有偷看,它是自己掉出来让我看见的。”
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张纸条是真的从书页里自己跳出来碰瓷他的一样。
然后他把纸条折了两折,打开校服口袋的扣子,小心地放了进去,还用手拍了拍口袋外侧确认放好了。
家入硝子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手里转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医学期刊。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五条悟几眼,看见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的动作,看见他放好之后还用手在口袋外侧轻轻按了两下,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期刊。
她面前的笔记本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写得很轻,几乎要被印刷字体的油墨盖过去:人渣,你的东西被傻子捡走了。
这堂课下课后,五条悟疯狂接各种任务。
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祓除咒灵的地点从东京市区一路延伸到郊区,辅助监督被他高效率的节奏累得在车里灌了整整两瓶能量饮料。
他每到一个地方,处理完咒灵,签完任务报告,就立刻赶往下一个地点。
中间有好多空隙他本来可以休息,但他没有。他不能停下来。
下午他提着一大袋甜品和玩具去言祀的别墅看放学回家的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
津美纪放学回家时脸上还带着在学校里努力维持了一整天的笑容,看见五条悟时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肩膀轻轻发抖。
五条悟没有说“别哭了”,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抱到沙发上,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兔子布偶塞进她怀里。
伏黑惠接过他递来的新绘本,面无表情地翻了两页,然后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喜欢。
只是他坐在五条悟旁边比平时更近了一点。
五条悟逗两个小孩。
把津美纪的布偶顶在头上表演平衡术,用无下限让惠的绘本悬浮在空中翻页。
津美纪终于笑了,惠的嘴角也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直到晚上,五条悟把两个孩子哄睡。
给津美纪讲了睡前故事,给惠掖好被角,关上儿童房的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然后他从甜品袋里拿出几个喜久福,边吃边朝言祀的墓地走去。
山路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杉树的声音,头顶的星星亮得有些晃眼。
他盘腿在言祀坟前坐下来,后背靠在冰凉的墓碑上。
喜久福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
还是没有味道。
不是不甜,不是味道淡,是完全没有味道,好像他嘴里嚼着的只是一团有弹性的糯米和毫无滋味的豆沙。
心脏一直难受。
是那种闷闷的,从胸口正中央往外扩散的钝痛。
反转术式一直在启动,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自动运转,修复着并不存在的伤口。
收效甚微。
已经四天了,这种钝痛一次都没有减轻过,反而越来越频繁地在他独处时冒出来,死死地攥住他的胸腔。
五条悟把咬了一口的喜久福从嘴边移开,低头看着墓碑,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他始终无法理解的困惑。
“肉包子,”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在夜风里被吹得有些散。
“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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