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夏盯着那台绿屏翻盖老年机，整个人都麻了。

    这玩意儿别说登微信了，连个俄罗斯方块都得卡成幻灯片。

    “郑叔，你这古董哪儿淘来的？”

    “博物馆失窃案的赃物让你给截留了？”

    老郑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又喝了一口枸杞水。

    “不懂了吧，这叫反侦察装备。”

    “你嫂子怕我办案的时候刷短视频看美女，专门去旧货市场给我淘换的。”

    “充一次电管半个月，砸核桃都不带掉漆的。”

    宋千夏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双手抱住老郑的胳膊，使劲晃了晃。

    “郑叔，好郑叔~”

    “你看我在这病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闲得头上都要长蘑菇了。”

    “这手机虽然不能上网，但里面肯定有贪吃蛇吧？”

    “你就把它留下来给我玩两天呗，我保证不干坏事！”

    老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顾队和林婉可千叮咛万嘱咐，带屏幕的都不能给你。”

    “你该不会拿我这破手机黑进五角大楼吧？”

    宋千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去。

    “郑叔你太看得起我了！”

    “这玩意儿连个GPRS模块都没有，纯粹就是个发声的砖头。”

    “我要是能拿它黑进内网，我现在就头朝下把这病床给吃下去！”

    老郑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

    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2G老年机，就算给神仙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行吧，那你拿着玩，电话卡肯定不能留给你！”

    “那当然！”

    老郑把空壳手机扔在了病床上。

    “好好养着，别折腾，叔回局里开会去了。”

    微笑目送老郑背着手溜达出了病房，宋千夏抓起那台老年机，在手里抛了两下，嘴角勾起。

    没有电话卡？没有网络模块？

    在顶级黑客千面眼里，只要有电池、有晶振、有射频天线，这玩意儿就是一台现成的短波信号发生器！

    她四下看了看，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摸出削苹果的小水果刀。

    老年机的塑料外壳撬开，露出里面绿油油的电路板。

    又装作脚指甲劈了，跑去护士台要了一把指甲刀，把病房电视机后面那根同轴电缆的铜芯抽了一截出来。

    盘腿坐在病床上，用被子挡住门口探视窗的视线。

    水果刀当改锥，铜丝当跳线。

    没有焊锡，就直接把铜丝缠在射频芯片的引脚上，再用创可贴牢牢粘住。

    不过十五分钟，这台老年机就被她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频段劫持器。

    “虽然传输距离只有五十米，但用来黑进护士站的内线电话，足够了。”

    宋千夏拍了拍手上的塑料碎屑，把改装好的老年机塞进枕头底下。

    设备是搞定了，但接下来怎么抓祝云？

    宋千夏托着下巴，靠在床头开始琢磨。

    刚才跟林婉和顾队闹归闹，但她心里清楚得很，顾队在第三医院布下了天罗地网。

    特警二十四小时驻守，便衣在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进门都要刷脸。

    这种铁桶一样的阵势，祝云那种滑不留手的泥鳅，只要去探过一次路，绝对不敢硬闯。

    那老妖婆惜命得很，看势头不对，说不定直接把假盒子一扔，找个蛇头偷渡跑路了。

    要是让她跑了，自己这闷棍之仇找谁报去？

    既然祝云进不去，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让里面的人出来！

    宋千夏脑子里浮现出灰鸮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既然抓不到祝云，那就给第三医院制造点漏洞，从灰鸮身上做文章，让灰鸮主动去找祝云！

    不对。

    宋千夏突然停住了动作，手指在被单上轻轻敲击着。

    灰鸮现在的心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前几天在骨科病房里，自己拿向阳孤儿院和妹妹小雅的事儿，把那家伙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了。

    现在的灰鸮，想起了自己叫阿远，想起了死在雨林里的小胖子，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去见妹妹。

    他已经丧失了对夜枭的愚忠，连活下去的心气儿都没剩多少了。

    就算警方故意在医院放水，给灰鸮留出逃跑的通道，他现在八成也懒得动弹，只想在病床上等死等枪毙。

    怎么才能让一条死狗重新跳起来咬人？

    宋千夏眯起眼睛，把祝云和灰鸮这两个人的性格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灰鸮恨夜枭毁了他的人生，更恨那些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