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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被点醒,让出一条道来,眼睁睁曲鸢挟着沈归砚,大摇大摆地出了山寨。
有沈归砚的配合,一路畅通无阻,但越是顺利,曲鸢心中便越是觉着不安。
这人自始至终连一丝反抗挣扎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面上,都不曾现出一分惧意,越是反常,越是让人觉着其中有诈。
果不其然,才出寨不久,一处岔路便横在了眼前。
“左边。”沈归砚淡淡提醒她,“右边是弟兄们砍柴时走的,尽头是死路。”
“是吗?”曲鸢抬眼瞥见他依旧带笑的眉眼,冷声开口:“想糊弄我?我偏走右边。”
“……”
语毕,沈归砚久久缄默,半晌,才自牙关间挤出句话:
“你这人,疑心甚重。”
“你个无恶不作的山匪,也配说我疑心重?我不过途经此地,却遭你们劫上山寨,仆从更是被残忍杀害!我疑心重?与你们这等豺狼虎豹,何来半分信任可言?”
曲鸢将捆着沈归砚的绳索紧了紧,语气满是恨意。说罢,便不再理会他,将他押着大步朝右边走去。
暮色渐浓,晚风掠过林梢,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直至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远山,曲鸢才终于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悬崖,陷入了沉思。
沈归砚“啧啧”两声,语气听着颇为诚恳:
“现在若是返回,应当还来得及。”
若不是看清他脸上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若不是望见身后已然逼近的山匪,若不是浑身突然窜起一阵钻心的麻意,曲鸢险些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只可惜,没有如果。
巨大的晕眩感充斥大脑,四肢百骸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发着软,手指也不听使唤地哆嗦着,连短刃都握不稳了。
曲鸢一手捂着脑袋,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沈归砚近在咫尺的面庞,才猛然想起,方才在房内,他曾强迫自己吃下的药丸。
“是你……”
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她颤抖着攥紧了短刃,凭着最后一丝清明,猛地朝沈归砚刺去。
这一下来得突然,二人又挨得极近,沈归砚虽有意躲闪,动作却因双手被缚而满了半拍。
伴着一声闷哼,刃间刺破皮肉,被坚硬的骨骼阻挡了去路,未能伤及要害。
曲鸢红着眼,短刃抽出,在他肩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我说方才怎的面无惧色、百般配合,原是在等着我毒性发作。呵……素闻黑风寨二当家阴险狡诈,以活人试药,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曲鸢身体摇摇欲坠,说话间,已有温热的液体自七窍渗出。
她低头拭去,看见手上他的血与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突然发了狂一般,对着沈归砚又是一刀。
但这一次,她没能如意。
“你疯了?!”
冷喝落下的瞬间,方才还牢牢绑着沈归砚的绳索应声而断,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腕,一个旋身,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别乱动。”
曲鸢咳出一口鲜血,视线已被一片猩红笼罩,见夺刀不成,忽使出全身残存的力气,朝他肩头伤口狠狠咬去。
牙齿嵌入皮肉,沈归砚闷哼一声,防备出现片刻松动。
她抓着这间隙,整个人朝他身上扑去,借着下坠的惯性与身体重量,拉着他一同坠下悬崖!
“狗贼!你想毒死我,我便要你陪葬!”
凄厉的喊声被狂风撕碎,曲鸢静静闭上眼睛,等待粉身碎骨的结局。
可身体坠落之际,忽有人将她抱住,几个急促的旋转后,两人身形调转,沈归砚后背朝向了崖底。
血腥味与草药香一同萦满鼻尖,而后藤蔓断裂声、树枝摧折声混着狂风怒号声一同在耳畔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落了地。身下之人发出一声闷响,失重感消失的瞬间,曲鸢两眼一黑,再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黑夜。
夜露浸得鬓发发亮,曲鸢勉强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般酸胀。
抬手抚上脸庞,指尖触碰到一片早已干涸的血痂,她下意识用衣袖蹭了蹭,正要撑着起身,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手心,让猛地将手弹开。
垂眸,瞥见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月光穿过云层洒落大地,将这张脸勾勒得愈发清隽,鼻梁高挺,下颔线利落,即使闭着眼,眉峰也微微蹙着,透出几分隐忍。
肩头的血迹早已干涸,将那块布料染成深黑,曲鸢望着他衣上大大小小的划痕,环顾四周,渐渐理清了头绪。
二人身下是一片湿软的腐殖土。
崖底无人造访,常年的落叶堆积,让这片土地变得松松软,卸去了大半坠落造成的冲击。
抬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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