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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树林,拨开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俊朗少年背对着她坐在篝火前,墨发高束,脊背挺直。
阳光悠悠落下,在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少年修长的手指攥着根小木棍,正百无聊赖地挑弄着身前燃尽的干柴,显出几分从容之态。
“这位公子,”曲鸢提着裙子上前,“小女子落难至此,不知可否……”
少年身形一怔,转身的瞬间,曲鸢双目死死盯着他染血的前襟,剩下的话哽在喉口,久不能言——
这哪是什么山间清俊少年,分明是昨日在寨中妄图轻薄自己的山匪。
“还知道回来?”
沈归砚眼睫微动,视线在曲鸢身上扫过一瞬,又迅速挪开,琥珀色的瞳仁晦暗不明,让人一时分辨不清其中情绪。
曲鸢眨巴眨巴眼睛,转身便跑。
却听得凌厉的呼啸声在耳边响起,一把匕首破空而来,带着森冷的寒气,堪堪从她面前飞过,扎入身旁树干中。
刀柄与她的鼻尖不过咫尺之距,溅起的木屑擦过脸颊,倘若她方才再往前些,便要被这利刃贯穿头颅。
“二……二当家……”
她挤出一个牵强的笑,识相地往回走,一边用余光观察沈归砚的表情。
见他神色如常,才往他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不跑了?”
曲鸢干笑两声,在离他不远处规规矩矩地坐下,“不跑了。”
“不怕我要杀你?”
“二当家若有意杀我,自有千千万万个时机下手,断不会留到现在。”
曲鸢声音微微发颤,努力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视线却不自觉被火上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吸引。
自被劫至山寨开始,她已整整三日不曾吃过东西,如今闻见肉香,饥饿感在瞬间便达到了极点,余光看了好一会,才慌忙将视线挪开。
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她又窘又怕,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沈归砚却是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握着树枝,将烤肉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要吗?”
肉香飘飞而来,曲鸢被勾得两眼发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要去接,烤肉又倏地飞远了。
“捅我两刀,拉我坠崖,旧账尚未清算,还指望我帮你?”沈归砚冷笑一声,“想要也可以,求我啊。”
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曲鸢鼻子一酸,软声开口:
“求你……”
“……”
他显然没料到曲鸢这么快妥协,原本准备好的措辞无处言说,垂眸,却见少女睫羽湿漉漉地黏在眼下,瞳仁盛着半眶水光,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碎玉。
寨中那些手段,他是见过的,她又疑心这般重,若非真的饿得狠了,是断然不敢找他一介山匪索要吃食的。
想到这,沈归砚无奈地叹口气,手在半空停顿片刻,终是将东西递过去。
曲鸢两手接过,端着看了好一会,见他似乎再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打算,才狼吞虎咽地啃咬起来,连沈归砚何时从她身边离开都不曾发觉。
直至将肚子填得鼓鼓的,她才心满意足地将那根树枝丢进火堆中。
欲道谢,却不曾见到那抹身影,环顾一圈,便见沈归砚半倚着树干,正在不远处处理伤口。
染血的衣裳被褪至腰际,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背与腰线。他抬手将揉碎的草药敷在伤处,漫不经心地用布条包裹,眉峰微蹙,眼底没有半分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桀骜的野气。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的光影顺着他腰线的弧度流淌,将少年人的青涩与锋芒揉得恰到好处。曲鸢只觉得一阵燥热,体内那股合欢散的药劲好似在顷刻间被点燃一般,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她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偏偏被他抬眼时的目光撞个正着。
“好看吗?”沈归砚故意朝她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好看……”曲鸢话未过脑,几乎是下意识作答。见沈归砚一张俊脸霎时垮了下来,才意识到这番话多么露骨,赶忙偏过头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方才的画面却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四肢百骸被春//药磨得发软,身体的燥热将少女灼得小脸通红,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粗重。
偏在这时,沈归砚处理好伤口,缓步靠近。
林中草木纷杂,可供落脚之地并不多,他虽有意疏离,择了个最远的地儿坐,清冽的草药香却还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丝丝缕缕地将她缠绕。
曲鸢只能蜷缩起来,将脑袋埋入膝间,努力不让他发觉自己的异样。
好在,他也着实没想着关心她的状况,只在原地坐了会便起身离开,再回来时,不知从哪抓了只野鸡,熟练地处理好,又架上了火堆。
还时不时往里添些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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