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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发颤,“半月前,有人在前往此地的山寨中,发现了沈家家仆的尸体,消息传到京中,老夫人当场便晕了过去,还以为您……”
到底还是寻来了吗?
曲鸢心头有些空落落的,轻叹一声,将楚掠领进屋。
“我没事。”
她顿了顿,解释道:
“那日我行至半路,山匪来袭,杀了不少人不说,还惊动了拉车的马儿。马儿带着车一路狂奔,就这么落下了山崖,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摔死了……
“万幸那山崖下是一片软地,让我捡回一条命,还因祸得福,遇见了位上山采药的神医,正好将这身上的毒解了,白日路过香粉铺,却见身上的衣裳都脏了,想着换身干净的,再去寻你来着,谁知你竟先寻来了。”
曲鸢自顾自编着由头,不经意转身,鼻尖几乎要擦过楚掠的脸颊,才惊觉楚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
“你、你离这么近做甚,吓我一跳……”
她抚了抚心口,还未听到回答,屋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下意识扬声问道:
“谁?”
“沈翊。”
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曲鸢见楚掠识相地躲到了屏风后,才披上外袍,将沈归砚迎进来。
“曲姑娘。”
礼貌而疏离的三个字,像一层薄冰,瞬间隔开了白日两人的温存。
曲鸢心头微哂,知他这是察觉了屏风后的动静,只好尴尬地笑笑,也跟着装出几分生分:
“不知沈大夫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送些补身体的药。”
沈归砚将瓷碗搁在桌上,汤匙却仍留在手中,两指扣着,似是一个不经意没掌好力度,那汤匙便往外飞去,直直将屏风扎透。
“手滑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还劳烦姑娘捡一下,时候不早,在下也不宜多做打扰。”
说着,便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药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
“我房间就在隔壁,若有事情,随时唤我。”
这话是故意说给楚掠听的。
曲鸢目送沈归砚出门,知他是担心楚掠会对她不利,心中一阵发暖,回头,楚掠已从屏风后出来。
“这大夫……武功倒是不错,瞧着非寻常人,当真只是山野大夫?”
碎作两半的汤匙被搁在桌上,楚掠见曲鸢不答,这才开口解释:
“方才听您遇难,才忍不住凑近了些,少夫人莫怪。不过既然您已平安归来,不知……何日回京?”
“回京……”曲鸢默念着那两个字,脑海中想到的,却是与沈归砚相处的点滴。
分明从最开始,她是天天盼着回京的,可不知从何时起,“回京”这两个字,在她心中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少了。
也许是自己重病他将她拥入怀中起,也许是从她为了稳住他,说自己心悦他开始,又或者,是在那一个个缠绵悱恻的夜里一点点渗透……
总之,等她发现时,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以至于再听到“回京”两个字时,心中早没了那般期待,反而沉甸甸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再过去寻你。”
心比大脑早一步做出了决定,楚掠领命离开,房内霎时静了下来,唯有烛火跳跃,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曲鸢坐在桌前,指腹摩挲着袖口的纹饰,半晌,才推开房门,停在沈归砚屋外。
刚抬手,门却先一步从内拉开。
敲门的动作僵在半空,曲鸢目光顺势下落,看见少年着一袭白色里衣站在门内。
他似乎才沐浴过,高束的马尾被水汽浸得有些湿润,松松散散垂在脑后,几缕搭在肩上,少了白日的凌厉,反添了几分慵懒。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竟不敢抬眸去看他的脸,视线只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领口处不经意露出的两截锁骨让她失了神。
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连原先准备好的措辞都忘了,两人就这般相对着不知站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有一瞬,曲鸢终于看见他喉结动了动,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
“进来吧。”
她依言跟着他进屋,看他在桌前落座,修长的手指轻敲两下:“交代完了?”
“嗯。”曲鸢点点头,目光黏在少年清俊的面庞上,脸颊倏地漫上一层薄红,鼓起勇气唤他:“沈翊。”
沈归砚微微一顿:“嗯?”
“你……”
烛火朦胧中,少女垂着眼睫,那些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到底没敢说出口,只轻轻抿了抿唇,找补般道:
“我……我来瞧瞧你身上的毒解了没有……”
话说出口,才觉出孤男寡女,说这话颇为不妥,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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