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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我娘的忌日快到了,想去给她点一盏长明灯。”
昌阳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南越有什么风俗习惯,你写成单子,我让寺里照着办。”
施琅略有迟疑:“南北习俗不同,怕太麻烦寺里的师父们。”
“大佛寺每年收着皇家与官家多少香火钱,什么法事做不了?”昌阳不以为意,“你娘的事是大事,不能随意。”
施琅心头微热,也没有再推辞,照着记忆中的南越祭祀习俗写了满满几张纸交给昌阳。
忌日那天,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昌阳带着施琅去了大佛寺——他进去做法事,她自己则在寺中闲逛。
大佛寺依山而建,三分之一的殿宇嵌在山体之中,后山的石窟里供奉着多尊古佛,石壁上留着历代名家诗人的题刻。因此香火极盛,凡来京都的读书人,几乎没有不来此拜谒的。
昌阳当初选这个地方,便是想让施琅看一看这片石窟。凝聚了几百年的宗教与文脉,是北齐拿得出手的景致。
她独自拾级而上,一路走进后山。秋日的山风拂面,带着草木干爽的气息,她沿着石阶走到石窟前的开阔处,才驻足停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大小三个洞口依次排开,洞中路线交错,每一处都供奉着不同年代的佛像。最老的一尊,据说至今已有六百多年。
昌阳站在洞口,没有急着进去。石窟里幽暗深远,烛火在深处明明灭灭,她望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圆润的佛像轮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与施伯亦初见那年,也曾同游此处。
那时她站在同样的位置,指着洞中最深处一尊佛像说:“那尊是前朝留下的,比我们北齐的年纪还大。”他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过去,眼底映着烛火的光,笑了一下。
那个画面忽然浮上来,又很快沉下去了。她收回视线,静了静心,提步往洞中走去。
石窟里很静,烛火在壁龛里微微晃动,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下的石阶被香客和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的壁龛里烛火摇曳,佛像面目在暗处明明灭灭。洞中昏暗,但是她走得自在熟悉,不用看路便知道哪里要拐弯,哪里该低头……
昌阳从一个洞口穿到另一个洞口,有时候停下来看一看某尊佛像的衣纹,有时候读一读石壁上镌刻的诗句,脚步不紧不慢,不像在游览,倒像是在等着什么。
等着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石窟最深处折返时,光亮渐渐从洞口涌进来,她眯了眯眼,走出昏暗,秋日的天光和山风一下子扑面而来。
然后她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福柔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正低头看着脚边一丛野花,侧脸柔婉,像一幅被细细描过的画。施伯亦站在她身侧,一身鱼白长衫,腰间坠着一块青玉佩,手里执着一柄折扇,正微微侧身替她挡着风口。
日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是特意为他们打的柔光。
昌阳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下一秒,福柔也抬起了头,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像是惊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倏地退了大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正退进施伯亦的影子里。
施伯亦也循着她的视线转过身来,看到昌阳时,他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比福柔更淡一些,却也不是全无波澜。
“你怎么在这里。”昌阳开口,语气平得不像在问话,更像在陈述一句事实。
福柔张了张嘴,声音又细又软:“我和夫君出门踏青,在山下看见了一条小道,听说能通到大佛寺……我一时好奇,便央着他带我上来了。”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昌阳一眼,“二妹,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
昌阳的声音骤冷:“听说……听谁说的。”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定在了施伯亦脸上。
“你告诉她的?”她问。
施伯亦微微垂首,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是。”
这个“是”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可昌阳知道那条路——那是当年他们一起发现的小径,从山脚绕过正门,穿过一片杂木林,直接通往后山石窟。
她本以为,这条无人在意的小路会永远掩藏在野草丛里不见天光,永远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一条小路,不知为何,在这两人之间好像是很大的大事。这个氛围,吓得身边的福柔连忙说:“夫君原本不想说,是我多问了几遍,他才告诉我……我一时大意了,没想到可能寺中有贵客冲突了人……冒犯二妹之处,我们向你赔礼。”
昌阳冷笑一声:“确实冒犯。堂堂驸马与大公主,走小道偷偷上山,”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利,“传出去,真让人笑话。”
福柔的脸唰地红了,眼眶里立刻蓄了一层水光。她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丈夫轻轻挡了一下。施伯亦看着昌阳,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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