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还处于一种缺氧般的恍惚里。

    他坐在床边愣了好久，才想起去翻直播后台的收入记录——平台扣除50%手续费后，他实际到手五万三千多。

    这个数字让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自从奶奶突发脑溢血的半个多月以来，住院、检查、手术押金……宋邵伊东拼西凑才交了一万，剩下的几千块一直拖欠着。

    每天下班去医院，护士长都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银行卡里就剩几百块了，别说他自己的房租，奶奶都快被病房清退了。

    但现在……宋邵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手指微微发抖地抓起资料袋就往外冲——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但他还是去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宋邵伊大脑一片空白，只机械地蹬着共享单车。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浑然不觉。

    到了住院部一楼那个24小时缴费窗口，宋邵伊把各种单子递过去的时候，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麻烦……把欠费全结了，再预存四万。"

    他盘算着，留一千多当生活费，省着点花能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明天甚至可以给奶奶吃一顿好的——奶奶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肉了。

    缴费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一遍数字，然后低头快速办理。

    打印凭证的机器咔哒咔哒地响。

    拿到缴费凭证的那一刻，宋邵伊站在医院走廊里，借着走廊顶灯的光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医院的章，欠费那一栏写着“已结清”，预存金额四万元整。

    他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站在灯下沉默的年轻人。

    奶奶还躺在病房里，但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治疗费用都不用愁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宋邵伊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不安。

    那个叫“云云”的女生，她喜欢他什么呢？她想要什么呢？

    宋邵伊知道自己这张脸其实不错——从小到大都有女生偷偷看他，他也收到过不少情书。

    但他之前不想让奶奶知道自己为了给她治病靠脸挣钱，而且擦边主播往往……所以他也一直没往这个方向走。

    可“云云”也不知道他的长相啊。

    难道真的只是喜欢他唱的那些跑调的歌？

    回到家后，宋邵伊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开始在搜索框里打字：

    "富婆打赏主播想要什么回报"

    "土豪姐姐打赏男主播一般图什么"

    "被富婆包养需要做什么"

    "男主播怎么让大姐开心"

    宋邵伊一条条看着，脸越来越红，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有些内容让他飞快地划过去，有些则让他皱着眉纠结很久。

    他只是个普通人，大学还没毕业奶奶就病了，没谈过恋爱，也几乎没怎么和女生好好聊过天。

    更何况对方这么有钱……他能拿得出手的，好像只有这张脸和这副身体了。

    纠结了足足四十多分钟，宋邵伊咬了咬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算新的黑色t恤。

    去年买的，没穿过几次，领口没那么旧。

    他换上衣服，对着那面有点模糊的穿衣镜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深吸一口气，掀起衣摆。

    镜子里，年轻男人的腹部肌理线条清晰却不夸张，灯光下带着一点健康的紧绷感，轻薄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宋邵伊闷头调整来调整去，好不容易给自己拍了一张角度看得过去的照片，没露脸，只拍到下巴和锁骨以下的部位。

    又犹豫了快十分钟，宋邵伊才点开黎云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的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