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新了好几次在线观众列表，始终没看到那个“云云爱吃肉”。

    ——她明明音符在线！看到他直播为什么不来！！

    李一岚暗暗咬牙，亏他昨晚哄睡哄到五点多，白费功夫了。

    弹幕里很快有人冒头：

    [岚岚你还不知道吧？你昨天那大姐今天跑去刷春日宴了！那个少爷，一刷就是好几万！]

    [对对，我刚才也看到了，大姐刷完也没来你这，岚岚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要靠我们啊]

    李一岚甜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软软地笑起来：“是吗～其实哥哥姐姐们有喜欢的主播很正常呀，岚岚也会继续努力的哦～”

    心里却恨得要死。什么鬼少爷？不会是鸭子吧，凭什么啊？他昨天可是无偿哄了那么久，结果给别人就是几万，给他就刷几百一千的？？

    李一岚表面上还在对着手机撒娇卖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黎云再拉回来。

    ——好歹他还有‘云云爱吃肉’的好友，还是有机会的。她跑去给别人刷，总比她刷拉了好吧。

    李一岚下播后，甜软的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随手关掉直播间灯光，先是摘下那顶精心打理的假发，又把头上繁杂的发饰一件件扯下来，动作粗鲁得像在撕扯什么讨厌的东西。

    那些粉嫩的饰品被他一股脑扔进床底的杂物框里，发出一阵零乱的声响。

    李一岚坐在塑料凳子上，盯着微信页面发愣。

    云云爱吃肉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昨晚哄睡的语音记录还显示着通话时长五个多小时……结果今天对方连直播间都没进。

    “切。”李一岚低声骂了一句，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

    就在这时，破旧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酒气。

    李一岚脸色一变，扭头就这么看着他的酒鬼父亲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男人一进门就反手把皮带从腰间抽了出来，金属扣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醉眼斜睨着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李一岚，舌头打着结骂道：“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我让你来接我怎么没来？又他妈去卖骚了是吧？这两天直播赚了多少钱？拿出来！要是不够老子一顿吃喝，你也别活了，不如去死！”

    李一岚脊背瞬间绷紧，却很快低下头，声音还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爸，我昨天直播到很晚……今天加昨天一共赚了五百多块，我想把零头留下来吃饭，其他的都给你。”

    他乖乖打开手机，把支付平台的余额页面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确实不多，但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收益了。

    酒鬼父亲一把抢过手机，眯着眼睛翻看，又兀自切去其他支付平台确认，嘴里还在嘟囔：“生个娘们儿还能拿去卖钱，生你这个废物儿子一点用都没有……”

    李一岚垂着眼，表情平静得像戴了一张面具。

    就在父亲翻看余额的时候，他后背突然被皮带狠狠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好在这些伤都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直播间里看不见。

    “飘了是吧？吃个饭还要留几十块！”

    父亲骂骂咧咧，又抽了一下才收手，“算了，这次收益不错，老子就不跟你计较。留十块钱给你，剩下的全转过来！”

    李一岚咬紧牙关，忍着痛乖乖点头：“嗯，我这就转。”他当着父亲的面把五百多块转了过去，只留了十块在余额里。

    父亲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倒在床上，很快就打起呼来。

    他们父子俩挤在一居室里，李一岚甚至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等确认父亲彻底睡死，李一岚才低头重新解开手机锁屏。

    他点开音符公司旗下的阅读平台账号，里面躺着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千多块——是他提前转进来的部分打赏。

    但这个余额现在能破千，还多亏了黎云昨天打赏的那笔钱，他直接转了两百进来。

    父亲并不知道阅读软件居然还能有可以随时支取的钱包功能。

    李一岚盯着那串数字，漂亮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虽然攒了点钱，但他并不打算给自己买点像样的饭菜，更不打算买药膏涂背上的伤。

    ……这远远不够。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微信里黎云的头像，眼神渐渐变得阴沉而坚定。

    必须把这个“云云”牢牢勾住。

    只有攒够足够的钱，他才能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天天烂醉如泥、除了喝酒吹牛就只会打人的父亲。

    想到黎云昨天哄睡时那年轻又随意的笑声，李一岚抿了抿唇，重新戴上那张甜软的面具，在微信里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李一岚：姐姐今天好忙呀～岚岚好想你，晚安哦[可怜]

    他发完就把手机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