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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雨天路滑,摔倒了,现在手腕肿的老高,鼓槌都握不住。
付琴正蹲在他面前,安慰他:“没事的,这也不是你的错。”
陆明的头都大了,票早就售罄,观众也检票进场了,距离演出只剩一个小时,马林巴却出了意外。
今晚压轴的《布兰诗歌》,马林巴可是核心声部。
“先送他去医院!”陆明说完,转头看向围上来的乐手,“谁能顶他的位置?”
后台一片沉默。
打击乐声部的人全在身兼数职,定音鼓盯四个鼓,小军鼓和钹的声部也排得满满当当,抽不出人手。
“要不把马林巴的片段删了?”有人小声提议。
“删了马林巴,曲子的骨架都塌了,把观众当傻子糊弄?”
“不行找外援?海音离着不远,问问那边有没有人能来。”
“找谁?外面下着雨,谁能拎着琴槌赶来救场?”
争吵声越来越大,陆明烦躁地抓头发,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道歉退票了。
姜早站在人群外,心急但着实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不用删,也不用找外援。”
所有人转头。李淮书站在人群外,肩上沾着雨水,手里翻开的总谱落在马林巴那页。
“改配器,把马林巴的部分,分给竖琴和钢琴。”
陆明快步走过去:“你这不是闹呢,马林巴音色太特殊了,钢琴和竖琴根本模拟不出来,而且只剩不到一个小时,改完还要合练,来不及的。”
“来得及。”
李淮书没有抬头,铅笔在总谱上划了几道:“马林巴高音区的单音,用钢琴轻巧的非连奏模拟,触键要轻,不要带延音。中音区的分解和弦,交给竖琴,用拨弦,不要踏板。低音区的长音,补给定音鼓。”
他的语速很快,陆明想反驳都插不上嘴。
姜早站在钢琴旁,看他专注的侧脸。他低头改谱的样子很从容,像在拆解一道已知答案的题。马林巴、竖琴、钢琴,这些乐器在他脑子里不是独立的,而是一盘被重新码好的棋。
他连犹豫都没有。
“分谱传下去,给大家十分钟熟悉。”他把总谱递给声部长,转头看向姜早和竖琴林薇,“钢琴和竖琴,跟我合一遍。”
姜早点点头,坐回钢琴前。
谱子上是他刚写的铅笔字迹,潦草但干净。
她抬手,几个音落下去,心跟着一跳。他太懂钢琴了,这些段落完美避开了钢琴音色的短板,用断奏模拟出了马林巴的颗粒感竖琴的拨弦适时加入,两种音色交织,意外和谐。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李淮书侧身听着,手指在空中轻点:“第三小节,不要踩踏板。”
姜早照做。
“对。”
林薇小声说:“指挥,你这个中声部的拨弦,指法不顺。”
李淮书拿过谱子,铅笔划了两道:“改成这样。”
林薇试了一遍:“可以。”
二十分钟后,全团合练。
李淮书站上指挥台,抬手,所有人都绷紧了弦。指挥棒落下,钢琴率先切入,精准卡住马林巴的核心节奏、
竖琴紧随其后。
各声部各就其位,没有人抢拍。
陆明站在侧台,听着听着,慢慢松开了退票方案的手。
一曲终了。
排练厅安静两秒。
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小子真是个怪才。”
李淮书没理他。
收起指挥棒,转身看向前台方向。幕布后面,观众的嘈杂声已经清晰可闻。
灯光骤亮,大幕缓缓拉开。
李淮书站上舞台的那刻,摄像机的大屏特写怼在他脸上。他眉头动了下,唇角微微弯起,从容到近乎傲慢的表情。
《布兰诗歌》轰然奏响。
音符像被驯服的潮水,进入、渐强、收束。
三个小时的演出,像按了加速键,最后的音符收起,雷动般的掌声响起。
李淮书转过身,对着观众席鞠躬,掌声非但没停,反而更热烈,他侧身,朝乐队的方向做了一个“起立”的手势。
全体乐手站起来谢幕。
姜早被灯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光影交错间,她看到李淮书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姜早犹豫一下,舞台上几十双眼睛,台下还有近千双眼睛,她总不能驳他的面子。她提起裙摆,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
力度很轻,时间也短,标准的钢琴与指挥间礼节性的握手。
只有姜早知道,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是故意的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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