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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车顶。

    “好吉雅,你要不要也来一片?”

    吉雅正在开车懒得搭理他。车外一片辽阔,草野上还有藏马熊的身影,窦棠婴阖眼半晌没听见回答,一下坐起:

    “哼,你还生气了?我都没生气,你倒和我耍上脾气了。”

    窦棠婴一喝酒就说方言,吴言侬语又嗔又娇,听得吉雅身体骨头有了一股难以自禁的酥软,他别扭得扭动了一下肩膀,窦棠婴以为是他伤痛了,心情又急又恼,又看这个男人不以为然,只有自己颓恼地伤心。

    想着,他伸手向后又开了一瓶啤酒,咕噜噜地喝光了他,快得吉雅都来不及伸手拦。

    忽然,车停在路边,那一声急刹甚至吓得藏马熊站了起来,朝有光的反方向跑远。

    “你”

    吉雅一气之下,直接把车上的酒全给扔了,窦棠婴站在车门前,

    “你有脾气冲我发,扔我的酒算什么男人?”

    “你以为我不想吗?”

    窦棠婴一听,心凉了,酒也醒了大半:“好啊,那你发啊!”

    他冷笑地要去打开主驾驶的门,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吉雅大步上前将他围在车前,窦棠婴被吉雅逼至车门前,用手抵住车门,他进退不得。窦棠婴推开吉雅,吉雅仍然把他拘在身前,窦棠婴甩了一巴掌,清脆一声在辽阔的草野间回荡,宽阔的四车道只有他们一辆车停在天地之中。

    窦棠婴掀了面膜,恨不得咬烂元吉雅的嘴:

    “出家人要言行一致,吉雅师傅怎么还心口不一功德减半呢?”

    “我的心与理智无法自洽,因为你窦棠婴,因为你。”

    轰的一下心跳盖过了耳鸣声:

    “什么?”

    “我尝试过,就在今天。我尝试过想对你发脾气,我想的,可那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大慈大悲的心如止水,你是那一颗落水的石头,让我的心有涟漪,可有情绪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该无缘无故承受我的情绪,你始终是你。”

    现在他只想扒了元吉雅的心。

    今天的吉雅不动声色地已经翻过了江贡拉山口,和任青朝着他们来时的路返回,他曾想过离开窦棠婴,悄无声息地对自己发脾气。

    他明白与窦棠婴不过萍水相逢,可心中异样让他当机立断想要离开,他知道那是一种羁绊开始与窦棠婴绵绵絮絮地纠缠在一起,可他不过异乡客,终是会离开这片土地,那时他是坦然地放手让他离开,还是就当他如面对父母去世时那样心如死灰,他试图在脑海中选择一种,结果他都无法想象下去,光是这个念头都足以令他畏怯,他恼火这样的自己。

    那就离开吧,在太阳还没升起前,在黑夜中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前行地离开吧。

    蒙蒙晨光,吉雅在无人路上听见了山羊撕裂的鸣啼声,那声音痛苦幽长,像活生生扒皮抽骨的嘶哑,任青在头顶盘旋,显然它进入了猎食状态,这让吉雅感觉到了不妙。他穿过荆棘灌丛,果不其然,一处山崖上几只藏羚羊惨遭屠戮,三人正收拾羊皮和羊角,正打算处理最后一只落单的奄奄一息的野羚羊。

    手起刀快,吉雅口哨一吹,任青从天而降!

    只听一声惨叫,两人立马向四处逃窜,一人倒地死死捂住鲜血狂流不止的眼窝,任青尖喙啄穿了他的眼球,它甚至都不愿吃,直接飞向天空丢口而出。鹰鸣一声,竟唤来兀鹫,四五只一片盘旋,此刻鹰与兀鹫十分和谐像某种远古的神秘召唤仪式,它们认准时机同时俯冲而下,围在一只山羊边搅啄内脏。

    那人企图反抗,与吉雅扭打在一起,鲜血沾满吉雅全身,他口中叫骂,诅咒着吉雅。

    吉雅说道若是我下地狱能换你永入畜生界,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人恨不得掐断他的脖子,却被吉雅一脚踹飞,他倒在地上没了反抗的余力。除此之外的吉雅只捡到了一部小灵通,其他的一无所获。

    吉雅盘坐回地上休息,他驱赶走围绕在尸体前的兀鹫和任青,四只残缺的山羊尸体横陈在眼前,死亡见不见血都是一件鲜血淋漓的事,或许通往往生的路上亦是鲜血淋漓的花路,人的信仰在滋养人的执念在灌输人的情爱在抚育生死这件事。

    吉雅的手指各沾了它们一滴血抹在眉心,嘴念经文祈愿受尽苦难的众生来世皆无苦厄。

    闭眼间,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他也是羔羊。

    可内心却始终有人呼唤他的名,‘吉雅,我的好吉雅’绵绵柔柔的腔调让多吉雅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又是人间。

    眼前太阳升起。

    面对太阳,他意识到他开始对这个人产生情感,死水开始有了涟漪,荒土有了生气,明镜开始倒映某人的模样的情感。以至于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恼火,恼火自己期盼这无疾而终的归途,恼火这种的期盼是父母都去世后他再也没有过的情绪,他恼火明知尽头没有人在等他,没有人值得他回头,可他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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