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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棠婴摇了摇酒瓶,酒水已所剩不多:

    “我嬢嬢……”他开口,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些散,“走的时候,我也没摸着她的骨灰盒。我隔得老远,看着别人捧着她。”

    他顿了顿,像在掂量下面的话。

    “我总在回忆中幻想要是当时我能偷偷抓一把她的,就一把,偷偷藏在什么地方就好了…现在是不是就能在生活觉得过不去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他抬起眼,看向厉宁文,“我不是要你遗憾。而是觉得……你怀里这个藏起来太麻烦,抱着太重了。一个人抱,抱久了,魂都会被压住。”

    多吉雅在车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来。

    有些门,只能自己推开。

    林连珂在旁边突然出声,声音有点哑:“窦棠婴,你……”

    “迟早是要选择的。”窦棠婴当即截住她的话,眼睛仍看着厉宁文,“选是继续抱着这整罐的‘过去’走向死亡,还是……分一点出来,变成往前走能揣在口袋里的‘重量’。”

    窦棠婴静静看着,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心早就凉了,但酒划过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你看,酒是好东西,能让人在寒冬沸腾,在薄情灼痛。

    过了很久,厉宁文慢慢直起身。她眼睛通红,脸上却有种奇异的平静。

    “我不要。”

    “她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把她分出去。”

    林连珂两个人都骂:“厉宁文你踏马就是个疯子!我要不是因为周杞一,我踏马至于来这里高反吗!我告诉你你明天如果不把骨灰撒了,我就报警抓你!”林连珂崩溃呵斥厉宁文的疯癫,厉宁文也不在乎,她绝不要周杞一离开她。

    厉宁文紧紧抱住骨灰坛喃喃道:

    “我们第一次在野外过夜,住的帐篷拉链坏了,四处漏风。她缩在睡袋里,小声问我,‘宁文,你睡了吗?外面好黑,感觉有狼。’”厉宁文慢慢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罐口的封泥,“那天有月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我能看见她睫毛在颤。后来……后来每次出野外,哪怕再累,我都会检查三遍帐篷拉链。”

    她抬起脸,月光照亮了她脸上蜿蜒的水痕,原来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林连珂也像回忆起了什么痛苦地闭上眼睛,退了一步说:“现在这个盒子……这么厚,这么严实……该有多黑啊。”

    这句话终于击溃了厉宁文强撑的防线,她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窦棠婴沉默地从车上拿来一把多功能小刀,展开,递给厉宁文。刀身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冷光。

    “是继续背着走,走到自己变成石头。”窦棠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残忍的温柔:“还是,分一点光进去,也分一点……给未来的自己。”

    厉宁文看着那把小刀,看了很久。久到远处雪山背后的天际线,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黎明的青灰色。

    然后,她接过了刀。

    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她不再颤抖,只是专注地、小心翼翼地去撬那封存一切的陶土…才刚刚看到陶土的裂缝如枝桠初长延伸而去…一切突然戛然而止。

    两人看着厉宁文手上动作停止了。一切戛然而止,厉宁文把刀还给了窦棠婴…

    “还是明天再说吧。”

    此话一出,林连珂心又坠了下去,她跳下车只留下一句:

    “我这辈子欠你们俩的。”

    厉宁文看着林连珂的背影和窦棠婴说:“如果你有爱的人,你一定要记住…”

    多吉雅开了车门,微微昂首注视辽阔月色下的窦棠婴一个人坐在车顶上吹寒风。

    这个傻瓜……常言佛家忌因果,而他总是——闲事管尽,因果缠身。小麻雀展开双翼像把自己修成了一座桥。谁过,他都渡。渡完了,还要说一句:“我没帮,我只是刚好在那里。”

    多吉雅忽然想喝酒了。

    可是第二天,在后座浅眠的窦棠婴被林连珂的尖叫吓醒——厉宁文跑走了,带着周杞一的骨灰不知所踪。

    窦棠婴和吉雅相视叹了一口气,普莫雍错旁回荡着一个女孩的叫骂和哭声。

    “厉宁文!别带她走啊!!厉宁文…厉宁文你个j人!!不得好死!!把她还给我啊!!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厉宁文!!!”

    林连珂崩溃大哭,清晨的空气似乎还结着一层霜,凝结着一个人的无法释怀和爱而不得。

    第39章 飞鸟相赠

    哭得缺氧林连珂挂着氧气管啜泣着:

    “我真庆幸,我没有把一一的遗言告诉她。”林连珂看着前方的山掩埋在云雾后,她若知道心动是云翳后的春山,她定会踏云而上。

    “你不应该想着让她安息吗?”窦棠婴问道。

    “呵呵,说了她也不会安息。”林连珂似乎想起了周杞一的遗言,觉得荒谬地自己笑了出来。

    “她让我。”林连珂抬头看着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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