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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雅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亮,划破了夜的沉郁。
“还有你!!!”
远处寺庙,那悠长而苍凉的法号声就在此刻恰好响起。
窦棠婴的笑声渐歇,两人依旧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对方指尖温热。
“棠婴木豆…”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旋转后的微喘和一种奇异的温柔,“我阿妈很喜欢在山坡上转圈看天,晕了就倒在山坡上,她说转圈的那一小会儿,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的中心。从视线里看到的从来不是天,也不是黑暗。”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窦棠婴的胸口,又点点自己的。
“是我们自己。”
夜风拂过,吹动他们汗湿的额发。窦棠婴的目光清亮如洗,仿佛刚才那阵疯狂的旋转,甩掉了所有沉重。
“人生不是一条非要奔向某个地方的线……我们怎么到妈妈肚子里的没有源头,我们的死亡也没有终点。”他缓缓说道,声音在法号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既是‘点’。”
他顿了顿,握着窦棠婴的手微微用力,像要确认某种存在。
“又是一个圆。起点是我们,终点也是我们。所谓的归属……?”
多吉雅凝视着这双明亮的眼眸,一字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他听:
“我们始终,都站在自己人生的正中央。”
“这里,就是全部了。”
话音落下,寂静重新包裹了他们,远处隐秘的法号余音在夜风中飘散。
窦棠婴怔怔地看着眼前人,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脸庞上,那混合着孩童般天真与近乎神性洞察的笑容,“轰”地一声,胸腔里那块冰封了许久的空洞,撞开了一丝裂缝。
这旋转后的眩晕和滚烫的话语流进填满,
他,就是全部。
第47章 飞鸟与扎什伦布寺
第二天,日喀则的街头沸腾起来。
扎什伦布寺迎来了一年一度盛大的“色莫钦姆”羌姆法会。人潮如织,桑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酥油、香料和节日特有的热烈气息。
多吉雅在房间里抄了一夜的经文。这是上师交代的功课,即便远离师座,他也不敢懈怠。一笔一划,不仅是完成课业,也将无处安放的思绪与……对某个不在身边之人的想念,一同沉淀进墨迹里。
这一夜,是小麻雀第一次不在他身畔安睡,房间空旷得让他心神不宁。
清晨,窦棠婴便与徐朝来出了门。多吉雅收拾停当追出去时,只看见那只灵动的小麻雀,像被什么新奇事物吸引,转眼就汇入了汹涌的人潮。他开车跟上,但越近寺庙,道路越被信徒与游客塞满,最终他弃车步行,却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眼睁睁失去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窦棠婴确实被眼前这盛大的场面震撼了。从吉吉朗卡路开始,人潮便推着人向前。窦棠婴连转经筒的边都摸不着,只能在外围跟着人流挪动。
并且人潮推拥着他停不下脚步地向前,他连回头的时机都没有。
因着身边熟悉的几位藏族男性都身材高大,窦棠婴曾误以为这是普遍现象,此刻才知,徐朝来与多吉雅这般的身量在人群中依然卓然。徐朝来走在他身后半步,用肩膀和手臂为他隔开拥挤,形成一方安稳的空间。
他被护着,像被仔细拢在翅下的雏鸟,心无旁骛地可以感受藏地阳光毫无保留的热情与灼热。
直到进入寺院,扎什伦布寺内,红墙巍峨,金顶耀目。
但十余株苍劲的古树攫住了他的目光——这里有三百九十年到五百年不等树龄的互叶醉鱼草,虬枝盘曲,静默如智者。
“吉雅,快看!”窦棠婴喜出望外脱口而出,带着未经思索的欢喜。
转身,却对上徐朝来温和而无奈的笑眼。
“……”
窦棠婴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一丝难言的失落却漫过心头。这是鲜少的、没有多吉雅在旁的风景。昨夜回到酒店后心擂如鼓,悸动后的绵绵情意一刻也不想和那人分开。然而,他败给了自己的故作矜持和多吉雅的没有挽留。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脑海中不停幻想自己若是此刻在他怀里他又是如何的窃喜,亦或者这时候是不是在偷亲他
啊啊啊啊啊!结果又是一夜未眠。
而徐朝来泰然地上前轻声解释,说这树也叫“灯芯树”,信徒常取其枝缠棉为芯,供奉佛前,长明不熄。且据说它仅在此寺周围能长成乔木,从芥草到巨木,四百年的时光凝聚于此,生命本身便是神迹。
窦棠婴讪讪点头…这一类奇观很难用科学进行解释,人谓之虔诚而敬畏的生命奇迹。他在路途中也曾听吉雅说起过相似的奇观——在山南热振寺附近有生长千年的柏树群,它们也是只生活在寺庙周遭,出了寺庙便棵树不长。
灵魂好像也是如此,靠近某就丰沛蓬勃,远离了就腐朽干涸。
随后,两人继续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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