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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原野……吹起风……当雪山……飞过幡……

    当无边宇宙……有了你的步伐……

    我是否能明白……”

    多吉雅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没有时间回头……没有人生重来……

    自由不知死活……你在放下什么……

    原野瞭望春山……你又剩下了什么……”

    “剩下了什么……”

    最后一句歌词在电流声中湮灭。

    而多吉雅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像胎儿缩回子宫,脸深深埋进膝盖。牙齿死死咬住手背的皮肉,试图堵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悲鸣。可没有用。压抑太久的泪水犹如混合着山洞的泥水,溃决而出。

    起初是无声的汹涌,继而变成破碎的、野兽般的呜咽,在狭窄的洞穴里撞击回荡。

    一位牧民阿佳默默靠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宽厚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住了他颤抖不止的、冰冷的肩膀。

    “阿妈!!!”

    “阿妈!!!”

    “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在被全世界抛弃的荒原洞穴里,在一个陌生人的怀抱中,多吉雅哭得撕心裂肺。他从未如此清晰而痛楚地意识到:他想他们。他想他的阿爸,想他的阿妈。他想得骨头都在疼。

    这天地那么大,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知哭了多久,他在极度的疲惫与虚脱中沉沉睡去。梦里,他看见阿爸阿妈并肩站在开满格桑花的山野上,背影安详,仰望着任青在晴空里自在盘旋。

    他们很幸福。

    自那以后,他开始尝试去理解他曾怨恨的神佛,去翻阅那些关于轮回、永恒、超脱的经文。他开始用阿妈留下的那个老旧MP3,近乎偏执地收集这个陌生歌手的每一首歌。

    那片漂泊无依的落叶,在虚无的风中,第一次,触碰到了可以依附的枝桠。

    此刻,日喀则的街头。

    巨大的海报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海报上的人光芒万丈,名叫“樾棠”。

    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荡、回响,然后轰然碎裂,又缓慢重组。

    原来……

    那夜救赎他的歌声,来自睡梦中会无意识蹭他肩膀发出嘤咛的人。

    原来……

    他跋山涉水寻找的、属于自己的“嘎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他的身边,住进了他的副驾驶座。

    原来……

    神明不曾垂怜他的跪拜,却在他最狼狈不堪时,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将心脏送到了他的面前。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又被死死逼回。多吉雅站在人潮汹涌的拉萨街头,站在那幅巨大的、他全然陌生的海报下,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再像那个雨夜一样,痛哭一场。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哭声和哀嚎交叠起来的声音…多吉雅凑近一看,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某些事——

    阿爸阿妈,热爱天地,热爱生命,热爱那个人,其实归根结底这三件事是一件事。

    无论天际还是宇宙,

    星辰高悬于万人仰望的天幕,

    无论嘎玛还是尼玛,

    而他都只是地上最沉默的、仰望者之一。

    多吉雅想找到了自己的嘎玛,也想找回了…

    “棠婴…”

    多吉雅轻声呼唤道。

    第43章 暴烈的爱

    多吉雅找到窦棠婴的时候,他人正在酒吧里拿着酒瓶四处和人调情,他疯了一样像一只四处给花授粉的蝶,寻求春天给予自己片刻的感动,流连忘返在花枝招展的世界里。

    在震颤的音浪中每个人都摇晃着身体,看见多吉雅每个人都前赴后继地扑向他,多吉雅嫌恶,都是男人但窦棠婴为什么就那么可爱?

    “哥哥,来嘛…”

    一个人伸手轻佻地抱住了窦棠婴的腰和他相互挑逗,窦棠婴颓靡地倒在别人的肩头,仰头喝着别人从高处坠下来的酒液,红酒从口中流出顺着他的嘴角慢条斯理地流下,从他的下颚到他的脖颈,他的锁骨他的衣裳,液体的光闪烁霓虹灯的萎靡,耳边几近撕裂耳膜的节奏震心鼓身。

    他和那人在酒中耳鬓厮磨起来…对啊,这才是原来的自己啊,烂人一个….本就是一只花蝴蝶,怎么就被一时的西藏给哄骗,想要重振自己的萎靡不振的梦想…

    他真是个天真的异想天开的弱者。

    “宝宝,一会儿去我那再喝几杯吧…”那人贴着窦棠婴的耳朵挑逗着。

    窦棠婴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曼妙地向后倒去,心里思忖为什么这人一贴近,身体却觉得恶心,

    眼前迷离似有好几个人影重叠,刺眼重影的世界他的耳鸣尖锐到像是全世界电流都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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