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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棠婴接了过来,同样是冰,在他眼中就是白色蓝色和冰冷,可是在她们眼中冰块,冰雪是生命的开始,是此刻地球正在呼吸的证明。
因为她们,窦棠婴也开始想要了解这冰蓝的世界,它们是如何为这个世界运作,又是如何让人类停下脚步…
窦棠婴暂时忘记了恐惧,开始好奇地观察脚下。冰面上分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洞,有些深不见底。
岗巴老师和他同样踩在这块冰面上,他跺了跺脚:
“我们脚下这片冰,可能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岗巴老师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通过以往数据的对比,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它退缩的速度,超过了过去任何一个时期。我们正在失去的,不只是一片冰,而是地球气候记录本上最重要的一页,是下游无数生命赖以生存的水源。”
简而言之,
如今,它正面临着死亡。
第63章 飞鸟群的滞空
接下来几个小时,是窦棠婴从未想象过的工作。
他们尽管生死难料,尽管环境险恶,这支队伍却还是展现出惊人的专业性和韧性。
他们在混乱下依然保持分工明确,岗巴老师、多吉雅、徐朝来负责寻找和开拓可能的出口;齐斯达、姜觅、白玛以及地质局等一干人员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被困点继续采集样本、记录数据;葛畅,窦棠婴等人则负责后勤、监测环境、安抚情绪,主要是安抚石天文的情绪——他正偷偷躲在一旁录遗言。
窦棠婴帮不上专业忙,就主动承担起传递工具、照明、用保温杯给大家化雪取水的任务。他听着他们一边工作,一边用专业术语快速交流,夹杂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和调侃。
“姜后,我雷达数据跳了,是不是你又踢到我的线了?”
“放屁,是你体型大挡住干扰磁场!”
“齐博,来点冰?”
“刑啊,这么大一块牢底坐穿。你别说,你挑的这面冰壁挺干净,提取看看说不定里头有新型低温酶或者抗辐射蛋白。”
“葛畅,你轻点撬!那是冰,不是铁!”
“知道了知道了……”
明明生死存亡,而他们井然有序。窦棠婴觉得很有安全感。
苦中作乐中物资有限,大家只能分吃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还会互相推让着所剩无几的温水。缺氧和低温折磨着每个人,但没人抱怨。窦棠婴看到徐朝来悄悄把口袋里最后一支能量胶塞给了脸色最差的齐斯达,而齐斯达转手又递给了正在用力破冰的多吉雅。
多吉雅额上沁出冷汗,在低温下迅速凝成冰珠。长睫生霜,他却接过能量胶,什么也没说,又把它给了最年老的岗巴老师,而老师又给了窦棠婴这个汉小伙。
他们困在这座冰坟里,却处处都充满人气。
休息间隙,窦棠婴挨着多吉雅坐下,分享同一块巧克力。多吉雅低声给他讲冰川的知识,讲冰芯如何像树的年轮一样记录着地球的历史,每一次火山喷发的尘埃,每一场沙尘暴的颗粒,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变化……全都可能被封存在这透明的蓝色档案馆里。
“就像一部写在冰里的地球日记。”窦棠婴的脑袋倚在他的肩头喃喃道。
“嗯。”多吉雅看着冰壁,“只是现在,这本日记正在被加速擦除记忆。”
“你爸爸……他们以前也这样工作吗?”窦棠婴忍不住问。
多吉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冰洞深处,仿佛能穿透时光。“更苦。设备更差,支持更少。我阿妈……她不是地质或冰川专业的,她是职业登山的运动员。有一次联合科考,需要有队员操作特定仪器进入一个冰裂隙采样,阿妈自告奋勇,但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行,劝她放弃,只有阿爸拉着绳索说你尽管下去,我拉你。”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他们以前很苦,那时候需要背着死沉死沉的探地雷达,跟着队伍爬了上去冰坡完成了扫描。下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半天说不出话。”
“可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窦棠婴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汉族南方女性,在极端的环境里,用沉默的坚韧对抗所有的质疑。
他忽然有些明白,多吉雅身上那种沉静的力量从何而来。
“生态是靠冰川和冻土养活的,”多吉雅继续说,“冰川是气候变化的体温计。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给发烧的地球量体温,然后想办法……给它降温。”
“盖被子?”窦棠婴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爱。
“嗯,一种新的尝试。专家提出在冰川表面覆盖隔热材料减缓冰川消融。但其实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杯水车薪。”多吉雅摇了摇头,“全球变暖除去人类的问题,地球自身也在“发烧”,我们要做的就是退烧。”
窦棠婴听着,看着这些在如此险境下依然眼睛发光、讨论着采样方案和数据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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