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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她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一样,我也选择走向她。我们都不是会后悔的人。

    所以,我死而无憾。

    谢谢你。谢谢你那天出现在了我耳朵里帮了我。虽然我那时候嘴很硬,不肯承认。但我心里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一直抱着那个罐子,把自己困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

    你让我知道,爱一个人,不是把她锁在怀里,而是把她放在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我走不动了,窦棠婴。

    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从羌塘到拉萨,从拉萨到山南,从山南到日喀则,从日喀则到阿里。

    我走过了她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了她看过的每一座山。沿着喜马拉雅山脉,遥望冈仁波齐走啊走啊,我以为走得够远,就能把她放下。可是每走一步,我离她更近一步,就离冈仁波齐更远一步。

    我停了。

    我停下来。我实在,实在想和她一起,安安静静地,哪里也不去。

    我不走了,窦棠婴。

    我决定不走了。

    谢谢你,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除了她,我还有可以落笔感恩的人。谢谢你的《伊壁鸠鲁》。

    我去寻求我的快乐了。

    你也要快乐,她也是。

    厉宁文

    绝笔」

    信纸从窦棠婴手中滑落,在风里翻了个身,落在格桑花丛中。

    窦棠婴坐在石凳上看着信纸在花上越来越模糊,他只感觉太阳冰冷地穿进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手背上,落在那个冰凉的陶罐上。

    他想起了厉宁文的模样。

    在普莫雍错边,抱着骨灰罐,浑身是刺的女人。她说话刻薄,性格孤僻,看谁都不顺眼,连关心人都带着嘲讽。

    她爱周杞一,爱到骨子里。爱到她的死,她的活,她的一切,都与那个人有关。

    这样的爱,太沉太重了。重到连活着都变成一种负担。

    窦棠婴不知道,这是勇敢还是懦弱。他只知道,如果多吉雅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厉宁文做得更好。

    风停了。

    格桑花安静地立在墙角,花瓣上还沾着泪。

    林连珂回来的时候,窦棠婴已经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的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稳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要去一趟冈仁波齐啊。今年可是马年,我不想错过。我希望她好。”林连珂像是公事公办般说,把陶罐重新包好,放回登山包里,“周杞一一直想去。”

    “现在,我带她去。”

    然后林连珂从背包另一侧掏出了一样东西:

    “窦棠婴,我用你的嘎乌盒装了一点点周杞一的骨灰。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窦棠婴拿来后,发现上面多了一幅小唐卡。

    林连珂说来时,自己去到了窦棠婴说的那间小寺庙,也见到了那个怪异的少年。他确实如窦棠婴所说,不懂感情不分爱恨,但他的画技着实可怕,三言两语后就清晰勾勒出她想要的风景和人。

    “满足吗。”

    “不满足啊,但能怎么办呢……我不会为她死啊……只能这样了。”

    窦棠婴问她结束后去哪?

    林连珂笑了笑,她已经决定好回到没有周杞一的生活里,回到看不见雪山的都市里去过金鱼的生活。

    “走啦!多保重。你的演唱会我去了。真的很好听。”

    “我还会再去的。希望那时候我们能喝上一罐罗斯福。”

    “随时!”

    林连珂走后,窦棠婴坐在空地上,眼前轻薄的床单飘啊飘,此刻他好想多吉雅啊。

    夜晚,陈塘沟的风裹挟着喜马拉雅万年冰雪的寒意与深谷野花的微香,穿过木窗的缝隙。

    深夜了,

    窗外高原的星空低垂,银河仿佛触手可及。

    他想起有人说过,每一颗星都是逝去亲人凝望的眼睛。

    多吉雅说嘎玛是他们族人的心脏。

    那他人生中一定有三颗嘎玛,音乐、嬢嬢、多吉雅。

    “嘎玛雅古都。①”他对着星空轻声呢喃,愿星光庇佑他的爱人。

    木屋狭小,寂寞却无边。他坐在床边,静静感受着恢复听力后,每一个寻常夜晚的珍贵宁静。那些年耳鸣不止的喧嚣已成过去,他反而需要习惯这份过于丰盛的“寂静”。

    寂静的骨头里全是海绵吸水般膨胀的思念。

    他想他。

    想到骨头缝都发疼。

    他已经两周没见到吉雅了

    思念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立即抓起外套,踏入了浓稠的夜色,向着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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