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此刻仍在安抚龙女，说明她根本不认为下方的战斗值得关注。”

    “那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神女亲自抱在怀里？”

    “会不会是某位旧纪元存在的后裔？”

    “我觉得更像是王庭与圣域之间的关键纽带。”

    韩越站在城墙边缘，听着四周逐渐统一的猜测，心中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他没有立刻附和，先观察了片刻战场。

    那支王庭骑士团来得突兀，数量庞大，配合却十分默契。

    圣域天使出现后，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甚至在天使被两名混沌骑士围攻时，主动分出一支小队替她挡住了侧翼袭击。

    这种战场上的配合，绝非临时调遣能够做到。

    更重要的是，王庭骑士对神女的保护近乎本能。

    韩越抬头看向木知兮，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沈堂主，您有没有发现，王庭骑士似乎并未把冕下当作敌人。”

    沈蝶扶着城墙站稳，目光一直追随那名手持长枪的副大队长。

    “我看见了。”

    “圣域与旧王庭已经敌对了无数岁月，双方的骑士却能在同一片战场上并肩作战，甚至由冕下亲自调动，这件事不简单。”

    沈蝶握住刀柄，脸上的疲惫仍未褪去，熔金色的眼眸却十分清醒。

    她曾亲眼看见神女在海城降临，也曾在神女的意志投影下得到救赎。

    在她看来，神女不会无缘无故动用旧王庭的力量。

    可神女没有解释。

    既然冕下选择沉默，便代表其中涉及不适合凡人知晓的层面。

    “或许王女与冕下并没有真正决裂。”韩越低语，“至少，传闻里的关系未必可信。”

    旁边的温故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他身上的白衬衫依旧整洁，衣角却沾着灰尘，镜片上也留有细小裂痕。

    “我赞同。”

    “此前的旧纪元实录，只记载了圣域与王庭兵戎相见，却没有任何一份记录写明两位存在曾亲自交手，更没有王女亲手伤害神女的证据。”

    温故抬起手，将战场投影放大。

    画面里，王庭骑士副大队长以长枪挑开一头S级狂暴诡异，随后回身挡住混沌战团的袭击，动作衔接自然，仿佛早已接受过类似训练。

    “如果王庭真的将神女视为死敌，他们的骑士不会在这种时刻把神女列为最高保护目标。”

    韩越颔首。

    “所以，王女与神女之间的冲突，很可能只是一场公开的政治表演。”

    “表演？”沈蝶侧眸看他。

    韩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

    “圣域需要维护秩序，王庭需要宣称自由，双方若公开和解，便会破坏各自统治的根基，于是两位高层只能对外保持敌对。”

    “可在真正涉及世界存亡的场合，她们依旧会暂时联手。”

    温故的眼神逐渐亮起来，“表面上的敌对，方便清理各自内部的异己，暗中的合作，则用于应对更高层面的威胁。”

    他停顿片刻，像是终于抓住了某根隐藏在所有线索之后的线。

    “王女派出骑士保护神女，或许还存在另一层原因。”

    “什么原因？”沈蝶问。

    温故看着天空中抱着龙女的神女，神情变得严肃，“她们可能正在借这场入侵，向某些势力传递消息。”

    韩越眉梢轻动，“传递消息？你从哪得知的这消息？”

    木知兮看着下方胶着的战局，有点不耐烦了。

    这帮混沌骑士是她设定的产物，没那么容易被清除，可天使和王庭骑士也是她花钱买的，再打下去，战损的信仰值都够她买好几个角色包了。

    她打开面板，选中【空间波动发生器】，价格一百信仰值。

    【购买确认。】

    随后，她侧过脸，看向身侧五米外的一片空白虚空。

    那里的空气发生扭曲，产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发生器制造的效果。

    底下城墙上，温故停下笔，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视力经过属性强化，能够看清高空中的细微变化。

    又有大人物降临了？

    韩越也顺着温故的视线看过去。

    木知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左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那片虚空，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吐出两个字。

    “顽劣。”

    “看戏看了这么久，你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当真要我替你收拾到底么。”

    这句话说得毫无烟火气，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熟稔。

    城墙上的幸存者们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集体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