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很快就意识到身后的人没有威胁。在这几分钟的追逐过程中，他没有冲着自己的后背开枪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于是阿良选择了开枪。

    一个昨天还在上学的高中生理所当然地打偏了，子弹在张崇邦身边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墙皮顺着惯性飞溅到旁边蹲着的孩子头上。

    没有防弹衣，没有头盔，甚至连手套都没有的张崇邦只好蹲下寻找掩护。

    可就在他蹲下的下一秒，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击中了蹲在墙角的孩子。

    墙面上溅上一朵血色的花。

    阿良不在意自己的子弹到底击中了谁，甚至有没有击中他都不在意。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可能是一会儿媒体来了，自己够不够帅气，够不够上镜。

    从礼堂开始，张崇邦的心里就长出了一头猛兽，现在看到墙上的血花，这头猛兽更是叫嚣着要出笼撕碎眼前的杂种。咬着牙，张崇邦四处寻找可以破局的方法。

    好在对面给他这个机会。

    看他躲在柱子后面不出来，阿良心里觉得没意思，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正是张崇邦想要的机会。

    汗毛竖起，在听到声音前，阿良先感受到的是气流的变化，转身，放在扳机上的手指还没有扣下去，枪管已经被来人用手托起。

    他最后一次能打出的子弹牢牢镶嵌在了天花板上。

    张崇邦扣住男孩的手腕，逼他松开手里的枪支，再迅速反转，两手夹住他的一只胳膊顺势下压，把他摁倒在地。

    感谢他的手铐还在身上。

    看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回到父母的身边，站在原地的钟嘉琪有一瞬间的恍惚。

    今天原本是好天气，湛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身上很是舒服。有那么一瞬间，礼堂和校舍都被她当成一场噩梦抛到脑后。想露出一个微笑，可手上总是有粘腻的感觉。

    低头一看。

    原来是血。

    校医的血、警察的血、小小孩子的血把她身上的衣服染得通红。

    现场的救护员看到，关切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她摇摇头，说不是自己的血。

    这样恍惚的她被救护员围了一层毛毯，安置到一边休息。可休息也休息不好，在警车的中心一场争吵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为什么要待命？”爆珠对着司徒杰咆哮。

    周边的警察们都看向他们，隐晦的眼神凝聚在他们的指挥官脸上。

    司徒杰面对爆珠游刃有余地解释“我们目前只知道里面有五名枪手，他们在哪里，人质在哪里，包括整个校舍内部的环境都是未知的。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面对危险。”

    “听我的”他把手搭在爆珠肩上“我们先等谈判专家过来和枪手进行沟通，然后再做下一步准备。”

    暴脾气的朱旭明被气笑了，他环顾四周。最外层的是交警，他们在警戒带的边缘劝阻家长们要保持冷静。第二层就是东九龙的警车，在学校大门前形成一条防御工事。几乎五十多个警察站在这里，听着校舍里孩子们的尖叫，不为所动。

    拍掉肩膀上的手，爆珠压住给他脸上一拳的冲动说“给我一把狙击枪，我去找狙击点。”

    “不行。”

    “……你说什么？你这个…”

    姚若成赶紧上前一把按住爆珠挥动的手，把他推给后面的戴卓贤，自己面对司徒杰。

    “长官，你看我们不能干站在这里，对不对？要不我们先派两个战术小组去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况？”

    司徒杰看着姚若成，问他“这两个战术小组出事，谁来负责？”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重案组警司的肩膀“这不是演习了，姚sir，我不能拿兄弟的命给你探查。”

    “可是”站在戴卓贤后面的年轻警察不顾同事的拉扯，忍不住说“张sir还有邱sir他们都在……”

    冷漠的眼神逼得年轻警察闭上嘴。家长们的眼泪和痛苦组成的火焰一点都没有感染到他，冰冷的警灯还在闪烁，蓝色的灯照在司徒杰的侧脸上，让剩下的半边脸完全隐藏在了阴影里。

    “邱刚敖他们不是第一次擅自行动了”没有对下属的关心，也没有对同事的担忧，只有冷漠“我只希望这一次不会有人不明不白地死掉。”

    “砰！”

    鼻梁发出一声悲鸣，受暴力和司徒杰的整张脸一起歪倒，皮下血管破裂，原本的假面像被泼上一盘油彩，青青紫紫混成一幅花团锦簇。

    其余警官看到上司被袭击，纷纷掏枪对准这个半边身子被血染红的女人。

    好在姚若成很快认出，这是演习中被邱刚敖劫持的人质，喊着“把枪放下。”

    这些纷纷扰扰，钟嘉琪不在乎。甩着同样指节红肿的右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弯下腰捂住鼻子的司徒杰“你真是警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