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粹小学枪击案结束，东九龙的警官有福了。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他们得加班加点地赶报告。

    这是一场情节和影响都非常恶劣的案子，五个未成年枪手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造成21人死亡，17人受伤。

    他们需要把自己在里面的每个行动都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

    这项工作主要是一开始就在学校中参与活动的张崇邦，和第一时间带队赶到的邱刚敖五人组需要考虑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会轻松。

    他们需要出具一份更加详细的报告来解释为什么到达现场后，没有按照紧急预案展开行动。

    在场几百名媒体、市民和人质家属都在等着这份报告。

    别看他们现在讨论校园霸凌、儿童心理、校园安全，但所有人都在等警方给一个解释。

    香港警务处总部这几天也是彻夜长明，司徒杰就在这栋大楼中接受问询。

    对他来说好消息是，局长的女儿、法官的儿子、政务司司长的孙女都还活着。但坏消息是他低估了公众的愤怒、也高估了自己对现场的掌控力。

    有人录下了他当时对现场的指挥安排，上传到了网上。那些陷入悲伤的父母一下就找到了愤怒宣泄口。

    他们不仅在网上用各种恶毒语言诅咒司徒杰，还找到了他们现实中的地址。现在他的两层别墅上还有用红色油漆写上的“杀人犯”“警队之耻”。司徒杰的女儿也受此影响，暂时休学。

    总务处光滑的桌面上都能映出男人脸上浮肿的眼袋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球。

    在这几天里，他已经把自己要求所有行动单位原地等待的原因交代了五六遍，反反复复总是那句话，考虑到警员的安全。

    “可据现场行动人员的报告，我们可以得知在枪击开始的半小时中，张崇邦督察和邱刚敖督察分别控制住一个枪手、击毙了一个枪手，与此同时罗剑华警长与另外两名警官在教室中与其中一名枪手对峙。”总务处官员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司徒杰“你不认为这时突围进去的风险已经降低很多吗？”

    “而且假设你担心行动人员的安全，为什么拒绝狙击手的布置安排？”

    司徒杰的论述完全站不住脚，总务处现在都开始查他的资金链。五个枪手中有一个的父亲因为抢劫银行正蹲在赤柱监狱，他们在怀疑司徒杰是不是和这人有联系，才会故意拖延救援时间。

    这就是正常人和灵机一动大聪明的区别，任他们挠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司徒杰只是不想承担责任。

    就在司徒杰马上要把自己的指挥不当、玩忽职守的罪责搞成组织犯罪、故意杀人的时候，检方捞了他一把。

    他们录完了阿勇的口供，里面充斥了他本人的心路历程，从计划到实施都没有司徒杰的身影，才算是洗清了他重罪的嫌疑。

    不过有的人确实也经不起查，刚从总务处的办公室里出来，又被廉政公署叫了回去。

    这几天都是姚若成做他的工作，从窃喜到痛苦只用了三天。

    趁他不在，偷溜进去找信的公子告诉他们沙发上已经被姚sir铺上了四件套，看起来准备住在办公室了。

    其他几人还在感慨工作艰辛，只有邱刚敖抓住了“公子”、“偷溜”、“办公室”几个关键词。他已经不想去问这人有没有去翻机密文件，看不该看的东西，干脆掐着他的脖子带人去格斗训练。

    等公子像一块面团被他反复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眼神清澈如水时，才终于被允许下班回家。

    活动了筋骨的邱警官在回家路上拐去了一家药店，买了一瓶东西，踏着月光敲响了邻居的门。

    钟嘉琪打开门，看到随意倚靠在门框上的男人，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懒散得这样好看。

    民以食为天的思维让她问第一句话就是吃晚饭了吗？

    加班的人很自然地摇摇头。

    于是刚刚洗完碗的钟嘉琪又拿起围裙系在腰间，走进厨房准备给男人下碗面。

    邱刚敖像只有恃无恐的猫，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拿出自己的拖鞋。

    厨房里洗菜的钟嘉琪看到他手里拿了瓶液体，随意地问是不是打了酱油来交餐补。

    邱刚敖说这是草酸，不能吃。

    贴着白色瓷砖的卫生间里，洗了几天的衣服还泡在盆里。钟嘉琪没想到她只是随意地抱怨了几句，他一直记挂到今天。

    邱刚敖耸耸肩“我是专业的。”

    这年头的警察真是不容易，不仅要会查案，还得会洗衣。

    钟嘉琪含笑说那让他试试，不过先洗手吃饭。

    没有备菜的习惯，家里的食材有限，最后端到邱刚敖面前的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清汤面。

    钟嘉琪给他煎了两个蛋，配了一点爽口小菜，撒上一把葱花，这就是他的晚饭。

    清淡爽口的面条很好地抚慰了邱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