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些日子，闵清溪在题海中奋斗一会儿就要抬起头，看看祁栀左手上的胶布，那里面扎的软管针还没去掉吗？

    有时候，那携带着的一小节橡胶管会充血，暗红的颜色在管子里游荡，看着触目惊心。

    以至于到祁栀水吊完了，针头早就拔走了，那一个小小的疤痕，在闵清溪眼里都是在促促跳动着的。

    祁栀总会把那只手伸到她面前，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去按那个针眼儿，闵清溪看不得女朋友“作死”，用一个创可贴把针眼儿贴上了，还是个带着印花的，所谓“儿童创可贴”。

    祁栀举着手哭笑不得：“就一个针眼儿，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不行，我小时候也扎过针的，那个针眼一按可疼了。”闵清溪把两个手指圈起来比了个圆。

    “我扎的针绝对比你多，我那时候可是一个月跑两趟医院，那儿科医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祁栀比划着回忆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

    闵清溪听了头都大了，忍住想把她那只手拍回去：“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祁栀浑然不觉，笑得很是随意：“哎呀，我觉得我那时候是真厉害，这可是一般孩子所体验不到的……”

    见她越说越开心，闵清溪是彻底被噎住了，用非常平静且冷漠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朋友。

    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刷题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她，使她浑身都不敢动了。

    认识了这么久，两人之间还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本以为是不会恋爱的木头，感情上的问题一窍不通。

    但体温触碰上的一瞬间，却想靠得更近一些。

    祁栀从她身后抓住她的双手，放在她身前，这么紧紧地抱着她，另一个人的体温对自己而言是陌生的，但又是不可分的。

    闵清溪个子只比祁栀略矮一点，在她怀里却只有很小一只，是她紧张得不敢动，也不敢伸展开。

    她想松开环着她的双手，少女的手纤细但有力，扣着她牢牢地不愿动。

    “不怕被人看见？”闵清溪小声地说。

    祁栀的声音则离得很近，听起来有些不一样，往日的温柔嗓音里，多了一丝无理取闹：

    “我不管，我不在乎。”

    现在是初夏时节，大家都只穿了一件校服Polo衫，只隔着轻薄的衣物，这么贴着，实在有些羞涩。

    闵清溪只觉得自己一股热流冲上脑袋，现在的耳朵怕是已经红透了。

    “你怎么想出来买这种卡通创可贴呢？把我当小孩一样？”祁栀笑问。

    闵清溪忙解释：“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然后是“啪嗒”一声，像是书本掉落。

    两人寻声转头，和杨佳黎一双正在地震的眼睛对上。

    她僵着脸许久没出声儿，然后讪讪地捡起地上的书：“那什么……你们继续，打扰了。”

    见祁栀准备正大光明地出个柜，闵清溪抢着说：“哦～学委给我海姆立克呢，国际标准急救法……”

    祁栀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也行？

    “嗯对，我喝水啊不，吃饼干呛到了，差点窒息……”闵清溪头头是道地扯上了。

    见杨佳黎的脸色逐渐变幻莫测，祁栀只好跟着陪笑：“主要她好奇那个海姆立克是什么感受，非要我拿她实验一下。”

    杨佳黎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发表了她的看法：“我说呢，我还以为……没什么。”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她一直对这两人的关系打着问号。

    祁栀和闵清溪之间无疑是最亲密无间的，生人当然认定她们是知音，但在熟人看来，仿佛朦朦胧胧地遮着一层纱，后面有什么，只能通过一点影子来捕捉。

    .

    李老师把她们叫到办公室去，说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电脑上呈现出学校班主任群的公告。

    “以后培优班就是自愿参加啦，你们不用再被强行带走了。”李老师用鼠标滑动着聊天记录。

    两人此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解放的感觉。

    “这个培优班本来就不人性化嘛，接下来快高三了，再这么下去不行，退掉算了。”

    总感觉李老师的意见比学生更大。

    祁栀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老师，您知道我们怎么……”

    “你们和培优班斗得很厉害啊，就和它对着干。”明白人李老师已知道一切。

    “那我们的革命可胜利了！”闵清溪兴冲冲地表示。

    李老师把椅子转过来对着她们，叮嘱了一些事，接下来高三重要阶段，一定要沉得住气，稳定发挥不要乱了节奏，总能过来的。

    最后她换了一种语气温柔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带高三，我也要去学习的。”

    走出办公室，初夏的天很蓝，仿佛蕴含着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