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丸山健志的摄制组准时出现在Ksana门口。

    雨宫栞比他来得更早。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外面搭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比昨天松弛一些，但眼神依然清醒。佐藤抱着一摞文件跟在她身后，藤原凛音已经提前把会议室的白板擦干净，贴上了今天的议程。

    “八点半晨会。”雨宫栞对丸山说，“你们可以在旁边拍，但不要影响大家发言。另外白板和屏幕都得打码。”

    “明白。”丸山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摄影师尽量靠墙站。

    晨会开始。

    首先是运营负责人汇报日本市场的周数据。TikTok上线差不多一年了，日活用户稳步上涨，年轻用户占比很高，服务器和推广的钱也花得像流水。接着是韩国分公司的负责人，通过视频连线汇报本地化运营进展，说最近在跟几个爱豆组合的经纪公司谈入驻。台湾那边则反馈，直播功能内测的反馈不错，打赏率比预期高。

    雨宫栞坐在长桌尽头，听得很安静，直到汇报告一段落，才开口。

    “韩国那边，先别光数签了几个艺人。”雨宫栞说，“我更想知道有多少普通人在自己拍视频。要是十个人里只有一个肯发，那看着再热闹也是虚的。”

    视频那头的负责人点头记下。

    “直播呢？”雨宫栞转向负责产品的人，“内测的时候，大家愿意在里面待多久？”

    “待得比短视频久，”产品经理说，“就是钱都花在几个大主播身上了。”

    “那就做两件事。”雨宫栞说，“第一，直播和短视频的推荐打通，让新人也有露脸的机会；第二，创作者激励的预算再调一档，先补贴那些内容做得好、粉丝还少的人。”

    她没有说什么专业名词，语气也不重，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认真。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轻声应了一句“明白”，屏幕那头的负责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丸山在角落里看得神情专注，手里的摄像机差点忘了挪动。他见过成员开会，见过运营开会，但没见过二十岁的女生坐在主位上，把一群年纪比她大的人指挥得井井有条。

    晨会散场后，佐藤把一沓行程表放在雨宫栞面前。下午有一场合作方的会议，下周还要跑一趟关西几个县做合作回访，美国子公司那边又发来一摞招聘名单，等着她过目。

    “下午的会，资料都准备好了？”雨宫栞问。

    “准备好了。”佐藤说，“对方那边希望您亲自过去一趟。”

    “那就去吧。”雨宫栞点头，又看向藤原凛音，“几点？”

    “下午一点半，社长。”藤原凛音翻开手机确认了一遍，“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雨宫栞“嗯”了一声，低头在行程表上把下午那行圈了出来。

    下午，一行人去了一趟山梨县甲府市，合作方是做地方观光推广的公司，想借TikTok的流量，把几个县冷门的景点和特产推出去，本来这种小事雨宫栞是不需要亲自来的，但奈何当地政府的人也来了，要跟地方打好关系。

    去程的车上，藤原凛音把合作方的资料又念了一遍。雨宫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偶尔问一句数字。窗外是冬天还没完全褪去的山景，越往甲府走，天色越显得空旷。

    雨宫栞坐在会议室里，听对方讲了二十分钟企划案，中间几乎没有插话。等对方讲完，她才问了几个问题：预算多少，能拿到多少官方资源，当地商户愿不愿意配合，视频拍出来之后有没有人持续运营。

    对方一一回答，态度很诚恳。负责企划的年轻人甚至把预算表翻出来，一项一项指给她看。

    “那就先做试点。”雨宫栞最后说，“挑一个县，做三个月，数据好了再铺开。”

    “您不先看看具体方案吗？”

    “方案你们再细化，我先看结果。”

    丸山没能进会议室，只在走廊里拍了几段空镜：墙上挂的地方宣传画，走廊尽头正在讨论的工作人员，还有窗台上那盆没人顾得上浇水的绿植。等雨宫栞出来时，他也没多问会谈的内容，只是默默收起了机器。

    回公司的路上，雨宫栞又开了一场电话会议，跟美国子公司的负责人聊了半天注册和招聘的事。丸山坐在副驾，听着她用丝毫没有日式口音的英语流利地沟通，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回到公司，雨宫栞没有直接下班，而是把运营和产品的人又叫到了小会议室。她翻了翻手里的平板，问了几件具体的事：直播功能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线，创作者激励的钱什么时候能发下去，韩国那边下次汇报能不能带一份普通用户的数据。

    “直播按计划下周上线。”产品经理说。

    “激励的事，财务已经在走了。”

    “韩国那边的数据，我会催。”

    雨宫栞点点头：“那就这样，散会。”

    散会之后，她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