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流星的自述  深情可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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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东西倒出来,来不及打磨。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它格外动人。你能看到她写的时候的状态:可能是在化学课上,老师讲题讲到一半她头开始疼,她翻开《三毛全集》,看到某一段突然被击中了,然后掏出草稿纸,趴在桌上写下了这些。

    “我,生在这个宇宙,从未满足是芸芸众生的一份子“——这是类似三毛的句子。三毛一生都在追求“与众不同“,都在逃离“一般的生活轨道“。雪儿读三毛,不是因为三毛的文字有多好(当然好),而是因为三毛活成了她想活但活不出来的样子——自由、辽阔、不受束缚。

    而“终于消逝在自己的美丽中“——这句诗让我心里一紧。她在说流星,但她说的是自己吗?是在说那种宁可短暂地燃烧、也不愿意平庸地发光的生命态度吗?还是在说——她觉得自己的“美丽“正在被压力消磨,正在被那些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背不完的书一点点吞噬?

    我不知道。但我记住了这首诗。很多年以后我还会想起它。

    以上是我的“杰作“是我在看《三毛全集》时写下来的,感觉怎么样,给点意见。

    她在诗后面加了一句“给点意见“,轻描淡写,但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把最私密的东西——一首关于自己生命态度的诗——给我看,然后说“给点意见“。这不是征求意见,这是信任。

    这段日子总是看心情不太好,为什么?你真的感到很孤独吗?我是否忽略了你呢?千万别压抑自己,你也别太为我担心,我会慢慢地好起来的,要不从明天起我在课余时间陪你上自习吧,我班的同学都到会议室上自习,我们也去好不好?有不会的题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这段话像一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问我“你真的感到很孤独吗?我是否忽略了你呢?“——原来她也在担心我。原来她以为是我不开心。原来她觉得“忽略了我“。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是我单方面地在担心她、照顾她,没想到在她眼里,是我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建议:去会议室一起上自习。

    这个建议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给了两个人一个“正当的“相处空间。不是约会,不是闲聊,是上自习。在高三前的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不以学习为目的的相处都会让人心虚。但她把这个提议包装成了“有不会的题相互照应“,完美地绕过了所有的心理障碍。

    你的字不要写得那么漂亮好不好?他们总要拿着当字帖。

    最后这句是撒娇。我的字确实不丑——不是刻意练过的,就是天生的骨架好。班里有几个人会拿我的笔记去临摹。她每次看到别人拿着我的字说“真好看“,心里大概会有点酸吧。所以她在这封信的最后,用一句半真半假的抱怨,把所有的甜都收了尾。

    于是,以后的日子,每天的课余时间,我们都在会议室上自习。

    学校的会议室在教学楼的四楼,平时用来开教职工大会,周末偶尔用来接待家长。课桌是从各个教室淘汰下来的旧桌子,大小不一,但胜在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埋头做题“的那种安静。这种安静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你走进去,坐下,摊开书,呼吸会自动变轻,翻页的声音会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并排,中间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对方在写什么,又不会靠得太近让人觉得不自在。

    我们的配合是那么的和谐与默契。

    和谐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两个人几乎不需要说话。她遇到不会的题,用笔尖轻轻点一下我的胳膊,我把草稿纸推过去,写几步思路,她看一眼就懂了,点点头,继续做题。我遇到卡壳的地方,也是一样。有时候我们甚至会同时停下来,同时看向对方,然后同时笑一下——不是因为什么好笑的事,就是那种“你也停下来了“的默契。

    我们之间的话题除了学习之外真的很少,也许我们还真的不习惯彼此交谈而更热衷于写信。

    这句话说出了我们关系里最核心的一个悖论: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上自习,面对面坐着,但真正“交流“的方式还是写信。面对面的时候我们几乎不说话——不是没话可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写信的时候可以写三页纸,面对面的时候连一句“今天天气不错“都说得磕磕巴巴。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很多少年情侣(或者准情侣)的共同特征:文字里的自己比现实里的自己更勇敢、更流畅、更真实。文字给了你一个面具,而这个面具反而让你更自由。

    这段日子过得很开心,我们学得很用功,原因很简单,因为就要考期末试了。

    “开心“和“用功“同时出现在一句话里,这在高中生的字典里几乎是一个矛盾修辞。但那段时间确实如此。因为身边坐了一个人,因为你知道她在,因为那种“我们在一起对抗这个世界“的感觉——学习不再是苦役,变成了一种共同的修行。

    周五的时候,在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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