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程：“我们两个人是自小的情分，相伴十几载，也算是知根知底吧？”

    见对面的人没反驳，他从座位上起来，而后走到杜嘉柔的面前，他屈膝蹲了下来，而后握住杜嘉柔放在腿上的双手，诚恳道：“柔儿，我们定亲好不好？”

    接着又说道：“我最近心里总是感到很是忐忑，也睡不好，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杜嘉柔听了这话，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感涌了上来，前世的一幕幕如皮影戏般在她脑海中上映，她觉得有些头晕和恶心。

    “阿程？”她隐藏住眼里的厌恶，装作天真不解道。

    冯钰程：“本来我是要同父亲说的，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反复思虑，还是想先问过你的意见。”

    她听完这番话，看着他的眼睛，这眼里，有着坦诚和希冀，唯独不见欺瞒和背叛，她忽然觉得，也许前世，自己输得甘心了，年少的她，如何能触到少年的心底，也只能是被假象所感动。

    她沉思了一阵，还是说道：“阿程，我知你的心意。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我有些恐慌，我想多些时日在家，毕竟出嫁后，就不能常伴父亲母亲左右，哥哥又远在广南，他们难免孤单。”

    冯钰程听了这段话，握住她的手有些松了，但依然没有放手。

    接着她说道：“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当然是会共结连理，白头偕老，这也不差这些时日，你说对吗？”

    他想了想，也有些道理，杜嘉柔自小体弱，不想与家人分离，也是自然。可他终究还是被拒绝了，心里有些难过，他也很想陪在她的左右，如同家人一般。

    杜嘉柔看见冯钰程慢慢低下去的头，想着暂时还是需要他，于是离开座位，也慢慢蹲下来，而后拥住了他。

    “阿程，不要担心，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她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冯钰程原本沉下去的心，又因为这句安慰，升起来，他也以同样的拥抱，感受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他贪恋着这份安全感，忘记了时间，只希望能停留在此时此刻。

    ……

    送走了冯钰程，她按捺着恶心，喝了口桌子上轻荷重新给她倒的桃花酱冲泡的水，才好了许多，她想到些什么，复又起身推门出去了。

    江随舟看着千行阁的探子送来的密信，上面记录了杜嘉柔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

    他一个字又一个字地仔细仔细看着，不想遗漏关于她的一点一滴，在看到冯钰程三个字时，他的笑容忽然停住了，再看到后面的：相拥许久。

    负责盯着并记录的人，没什么感情地写下了这四个字，并没有再写更多，也就说明，只是拥抱，并无其他，但这已足够让他满腔的怒火。

    “冯钰程，真是多余。”他草草看完了剩下的内容，满脑子都是“相拥许久”。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他快速将纸放到一边，走进门口：“谁？”

    一个冷冷的如玉击的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是我。”

    杜嘉柔在门外，说完这句话，就等着屋里的人开门，果然门马上开了，江随舟脸上没了昨晚的迷惘状，看起来酒是彻底醒了。

    她也没在乎什么多余的礼节，直接从他身旁进了门，而后坐在了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口，才又皱着眉咽了下去，他这里还真是寒酸，茶都是凉的。

    见她如此，江随舟忙问：“我去给你泡壶新的。”

    说完，转身便打算去烧水。

    “不必，我有事和你说，把门关上。”杜嘉柔说道。

    他听得她的话，又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而后关上门，他还不知道昨晚自己有没有什么失态的行为，所以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带着这份不安，坐到了她的对面。

    “昨晚，还真是精彩，我才发现，你还有这一面啊。”杜嘉柔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眼里闪烁着些许捉摸不透的兴味来，盯着他。

    他本想喝口水掩饰下自己的不安，听了这句话，又放下茶杯，强行镇定道：“我昨晚，如何了？”

    见他这副模样，杜嘉柔就知道他全忘了，她不再打趣他，而是说起了正事：“我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江随舟见她如此，也正色起来，听着她的一字一句，听她说完后，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这就告知阁主。”

    “谢了。”杜嘉柔说完这句，便离开了。

    江随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心里想着：冯钰程又如何，她有事，第一个想起的，不还是自己。

    如今，有用才是最重要的，而他现在暂时对她来说，就是最有用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