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是我！”

    杜嘉柔听见了一个再不过熟悉的声音，可骤然发力后，难以收回这力道，她尽力撤力，但匕首还是堪堪刺到了那身影。

    “嘶。”那身影发出一声短暂的痛呼。

    她忙将匕首收回，眼神不明地看向那道身影，低声问道：“江随舟，你不在上京，为何在此处？”

    江随舟手捂着胸口，看起来颇为受伤，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回道：“自然是要与你一起，去江南。”

    杜嘉柔还想问些什么，但借着月光，她可以模糊地看见江随舟那捂着胸口的手，正是刚才她拿匕首时刺的地方，随后她移开了目光，想了想，打算下床。

    见她并未回应，而是一声不吭想要离开床，江随舟心里一紧，不由得松开了那捂着胸口的左手，一把拉住了杜嘉柔：“我错了，不该未提前告知你，就擅自来了。”

    听见此话，杜嘉柔的动作放缓了一瞬，虽然她真是有些生气，大半夜鬼鬼祟祟地闯进她的房间，导致她差点拿匕首亲手刺死他，但她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他总是出乎意料的举动。

    杜嘉柔偏过头来，明明身处模糊的黑暗，她却饶有兴味地盯着江随舟拉着她的那只手：“看来伤口已经不疼了，那我就不去拿药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伤口，江随舟听见她的话，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好疼，这匕首甚是锋利，伤口处流了好多血。”

    轻荷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这一日舟车劳顿，她不想再惊醒她，因此她轻手轻脚地点燃了床头那盏闪烁着微弱烛光的蜡烛，这样有光亮的同时，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幸好她出门，药箱是必带的，她借着微弱的烛光和月光，在药箱中翻动，终于找到了那瓶上好的金疮药，她拿着那青瓷色的小瓶，走到江随舟的面前，看着他那确有几分痛意的模样，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衣服脱了。”

    “好。”江随舟没有犹豫，乖乖地解开自己的衣服，将胸口处的伤处露出来，等着她给涂药。

    杜嘉柔面上并未显露出什么异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江随舟的身上，上次百花楼他受伤后，给他上药时，只为那狰狞的伤口揪心了，并未注意其他。

    现如今，在模糊的烛光和月光两相交映下，那平日里的文弱书生，衣下却是一副宽肩窄腰，腰腹处还有肌肉隐约透出，更不用说那清白的肌肤，此时全都显露在她的眼中。

    “谁让你把上半身的衣服都脱下来了？”杜嘉柔移开目光，语气里似乎带着些生气。

    江随舟听见此话，却没有生出将衣服穿上的心，只是故作可怜：“我只是想，这样方便你涂药。”

    杜嘉柔不想再与他就此事纠缠，便干脆地放弃与他争辩，拿着那金疮药，坐到了他的身边：“转过来，那边太暗了，我看不清。”

    他慢慢将身体转过来，看着杜嘉柔将瓷瓶打开，从其中倒出来些药粉，而后看向那伤口，又将药粉细细地涂抹在伤口上。

    到此刻，杜嘉柔才有些确信，江随舟绝对是装的，那伤口如此细细一条，估计自己当时还是及时收了力的，只是刀尖刺到了他，这伤口再过几天，怕是就要不药而愈了。

    但她却由这伤口，想到了那次江随舟为救她，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箭伤，不由自主地学着小时候母亲给自己上药时的样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减缓那伤口的痛感。

    江随舟感受到了那股温柔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了一下，而后那耳上面上逐渐蔓延了一片红，心脏如擂鼓般震响，偏偏杜嘉柔此刻又给他包扎伤口，离得极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浅淡香气。

    时间变得又缓又慢，他在暗处攥紧了拳，努力抑制着自己汹涌澎湃的情意，终于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时，杜嘉柔终于包扎好了，起身将药放回药箱。

    杜嘉柔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一旦仔细处理起伤口，就仿佛回到了陈大娘的那个小屋子，为他处理伤口的日日夜夜，已经习惯了，等到包扎时，更是熟能生巧，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将药放回药箱，她再转过身时，就已经看到了穿着整齐的江随舟，如同那脱下衣服的利落一般，穿上衣服时也是一样的迅速，可他似乎并未有离开自己的床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

    杜嘉柔顿了顿，还是说道：“江随舟，夜色深沉，我要睡了，明早还要赶路。”

    “嗯。”江随舟呆愣地应了一声，三魂六魄似乎还未归位一般，并未挪动位置。

    她有些疑问，又问道：“怎么了？伤口我看了，应当无大碍，涂了药后很快就会好的。”

    江随舟将所有不该在此时显露出的那些念头都压了回去，回过神来，有些犹豫道：“受伤了，不想回去睡树上了……”

    她打断了他：“树上？你为何不住客栈？”

    “我处理完上京的事情，才匆匆赶来的，来时已经没有房间了。”江随舟自然不会告诉她后半句，他是去亲自确认冯钰程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