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上下忙了一整夜，等到第二日天明，杜敬澄和宋沅宁守在杜嘉柔的床边，听小厮通传，才知晓赵管家遇害的消息。

    尸体是江随舟最先发现的，赵管家被一箭射死在自己的屋外，被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身后背着的包袱里还装着些金银细软，血流了一地，好不惨烈。

    杜敬澄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儿，还是没有找到能救治她的大夫，那边赵寻又携着财物被射杀，他很难不在这之中联想到什么。

    最终他还忍着头痛，起身离开了床边，不论赵寻是否和女儿被下毒有关，他也都兢兢业业地为杜家操劳了半辈子，他应该去做主将他的尸体好好收敛。

    出了屋门，今天倒是个好天气，杜敬澄在耀眼的日光下一时有些睁不开眼，不同往日，这样的好天气，他如今倒觉得有些疲惫。

    他的执着，他的坚守，真的重要吗？

    为此现在已经快要失去自己的女儿，赵寻也死得不明不白，就算是他被奸人蒙蔽，可他也不过是普通人，有人设计引他入套，也防不胜防。

    他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离开杜嘉柔的院子，往赵寻的屋子方向去了。

    江随舟看着屋里摆放的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赵寻，他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很悲伤的神情，毕竟他也和赵管家相处不多。

    昨日杜府乱作一团，他正好找赵管家有事，却发现了他的尸体，在确认人已经没了气息后，便连夜派人选了一副棺材送来，又让人给他换了寿衣。

    此刻赵寻安详地躺在棺材里，穿着寿衣，脸上沾染的血迹也没了，如果不仔细看他灰暗的面色，倒像是睡着一般。

    屋外传来动静，抬头向外面看去，却见是杜敬澄来了，他行了个礼：“杜公，您来了。”

    杜敬澄眼里尽是血丝，面容疲惫，冲他微微点了下头，而后缓缓走到棺材旁，看着里面躺着的人：“赵寻，你这是何必，唉。”

    沉默良久，他看向江随舟：“随舟，劳烦你了，最近府上事务良多，若不是你，老赵他还在这屋外，无人收殓。”

    “杜公不必与我客气，宁姨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应当为你们分忧。”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你自己也要当心，柔儿她，她应该也是被我连累的，我不希望再连累到你。”杜敬澄现在倒是不像那个在朝堂舌战群儒，据理力争的清臣，而只是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江随舟回道：“您所作所为，是为了舒国，为了百姓，我们是您的家人，自当与您共进退，无惧奸佞小人的阻拦。”

    杜敬澄看着对面少年，倒是添了几分欣慰，冲他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日，杜嘉柔中毒的消息传遍了上京城，冯怀璋带着冯钰程来了杜府。

    冯钰程到了院子门口，心里尽是担忧和害怕，推开了院门，院子里很安静，不似往日的人来人往，桃花树下的秋千空荡荡地随风摇摆，好不孤寂。

    他拄着拐，慢慢地走向屋子，又停顿许久，终于还是颤抖着用手推开了房门，进了屋子，屋里还是熟悉的乌沉香。

    “柔儿。”他开口道，转身看向床边，却不知见到了什么，眼睛蓦地睁大了。

    会客厅中，杜敬澄带着些愁容，面前的茶水丝毫未动，他看向右前方的人，冯怀璋正喝了一口茶水，而后放下了茶杯。

    “老杜，我自听到这个传闻，一晚上都没睡好，今日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冯怀璋看着杜敬澄，担忧地说道。

    “有心了，老冯。”杜敬澄回道。

    冯怀璋看着他只回了这么简单一句，想着恐怕已是被即将丧女之痛冲垮了，估计现在坐在这里都是强撑。

    “这有什么的，你放心，杜家和冯家永远都是一家人，不会因为柔儿……。”他刚想开口说不会因为杜嘉柔没了就发生什么变化，却听得会客厅门口传来声音。

    “父亲，叔父。”

    他听见这个声音，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却看见了传闻中已经命不久矣的杜嘉柔，她的面容还有些苍白，但绝不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暗渊不是给他的消息是，杜嘉柔必死无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可纵横官场多年的老练，还是让他勉强稳住了脸上的表情。

    “柔儿，你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他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对杜嘉柔说道。

    杜嘉柔穿着一身雪青色的云锦织就的衣裙，上面绣了宝相花纹，清新秀丽中又不失端庄富贵，她简单行了个礼：“确实是中毒了，幸得一位神医为我解了毒，昨晚便好多了。”

    冯怀璋听了这话，心中更添几分怒意，勉强压下问道：“这倒是奇了，上京哪位大夫医术竟如此高超，我还从未听闻，不如说与我听听。”

    杜敬澄早就示意杜嘉柔坐下，昨晚才好，今日可不能站在外面着了风，她听了冯怀璋的话，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老冯啊，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