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灵笑了笑。

    “妈，我没事了。”

    陈妈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受苦了。”

    陈建国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芸灵，点了点头。

    “气色还行。”

    他转头看见陈卫东怀里抱着个蓝色襁褓，眼睛一亮。

    “生了？”

    “生了。”陈卫东说。

    “男孩女孩？”

    “都有。”

    陈建国愣住了。

    “什么叫都有？”

    “龙凤胎。”吴忻在旁边说，“姐姐六斤二两，弟弟六斤整。”

    陈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陈妈回过神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龙凤胎啊！这是老陈家的福气！”

    她从陈建国手里接过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两个红布包。

    “芸灵，这是我和你爸给孩子的心意，不多，你别嫌弃。”

    赵芸灵看了一眼，红布包鼓鼓囊囊的。

    “妈，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陈妈把红布包放在床头柜上，“两个孩子，一人一份。”

    她又从陈建国手里接过瓦罐。

    “我熬了红糖小米粥，你趁热喝点，补身子。”

    吴忻在旁边看着，没拦着。

    陈妈的心意，她看出来了。

    赵父走到陈建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亲家，这下你们老陈家可热闹了。”

    陈建国哈哈一笑。

    “托芸灵的福！”

    陈妈把粥盛出来，一勺一勺喂给赵芸灵。

    赵芸灵喝了几口，摇了摇头。

    “妈，我喝不下了。”

    “再喝两口，不然没力气。”

    陈卫东站在旁边，看着陈妈照顾赵芸灵，心里松了口气。

    赵观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姐夫，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一下来俩。”

    陈卫东瞥了他一眼。

    “我岳父刚才说什么了？”

    “啊？”赵观生愣了一下，“说啥了？”

    “你毕业分配的事。”

    赵观生脸色变了。

    “姐夫，你可得帮我啊。我爸说了，要是我不好好干，就把我送回部队。”

    陈卫东没接话。

    吴忻把女儿抱到陈卫东面前。

    “卫东，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陈卫东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吴忻怀里的女儿。

    “想好了。”

    病房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姐姐叫瑞雪。”陈卫东说，“弟弟叫丰年。”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赵芸灵躺在床上，嘴里轻轻念了一遍。

    “瑞雪……丰年……”

    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咂摸。念完了，眼睛看着陈卫东，嘴角往上弯了弯。

    “好听。”

    陈妈在旁边念叨了两遍，忽然皱起眉头。

    “卫东啊，你这名字，我咋觉得不太对呢？”

    陈卫东看了她一眼。“哪儿不对？”

    “你看咱们院里那些孩子，兄弟姐妹都是中间一个字相同的。你给俩孩子取名，一个瑞雪一个丰年，中间那个字都不一样，这不合规矩啊。”

    陈建国也跟着点头。“你妈说得有道理。老陈家取名，讲究辈分字。你们这一辈是‘卫’字，下一辈总得有个统一的字吧？”

    陈卫东还没开口，赵观生在墙边忍不住了。

    “爸，叔，你们没听出来吗？”

    赵父转头看了儿子一眼。“你听出什么了？”

    赵观生两手一拍。“瑞雪兆丰年！这是一句老话。姐夫是把一句谚语拆开了，一人一半。”

    病房里沉默了一瞬。

    陈妈先反应过来，念了一遍：“瑞雪兆丰年……瑞雪——丰年——哎呀！”

    她一拍大腿。“还真是！”

    陈建国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你小子……”他看着陈卫东，摇了摇头，“你老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给你们仨取名就花了一晚上，还是翻字典翻出来的。你倒好，一句谚语就搞定了。”

    吴忻笑了。赵父也笑了。

    赵父走到陈卫东面前，把儿子手里的蓝色襁褓往上托了托。

    “这名字取得好。瑞雪是好兆头，丰年是好年景。既盼着孩子有福气，也盼着国家日子越过越好。”

    他看着陈卫东，点了点头。“有心了。”

    陈建国抱着小瑞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