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只是凭本能，在死死拽着白斐不松手。

    已经过了多久了？还在南屿吗？

    季行也完全没有概念。

    白斐也像是彻底晕了过去，怎么颠簸都没有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季行也几乎也要彻底晕过去时，那恶鬼终于停了下来。

    它先把季行也粗暴地拽了下来，又站直身子，把白斐轻柔地放在地上，而后转身离开了这个空间。

    季行也被重重甩到硬地板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终于结束了，他宁愿直接死也不想继续体验这加强版的云霄飞车了。

    他剧烈喘息着，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某个地下室，墙壁顶部有一条长型的窗户，房间整体较为幽暗，只有头顶一盏破灯顽强地亮着。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这个房间并不大，而且几乎是家徒四壁，没什么家具，只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碗，还有一些黑糊糊的稠状物黏在地板上，散发着酸臭味。

    这是它的家吗？鬼还需要住所吗？或者说，这是它生前居住的地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窗外的那一点景色特征已经足以让他判断出，他们现在正位于南屿的近郊处，还似乎就在上次那个工厂附近。

    可他的睡裤里，并没有手机。

    白斐睁开眼时，就瞧见幼年形态的同桌，正皱缩着一张脸思考着。

    “问题不大。”她小声道：“它挺好对付的。”

    季行也：“……？”

    那刚刚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是谁来着？他失忆了吗？

    不等他质疑，那恶鬼却回来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是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条漂亮鲜艳的红裙子，头发散乱，神态却分明老成，一双眼睛泪眼汪汪的，透着绝望和崩溃。

    她的嘴被胶条封住了，两只手腕也被一条布条缠到一起，布条的另一头隐入了恶鬼的袖子里。

    终于见到了另外两个人类，女孩顿时呜呜呜地叫了起来，还疯狂想要冲过来。

    恶鬼轻轻松松就把她拎了回去，又弯下腰，不顾女孩惊恐的目光，亲密地靠近她的脖颈。

    不过半秒，它失望地重新直起身，转而面向白斐开了口，嗓音嘶哑，咬字怪异。

    “听说新……上任的无……常……大人接……委托。”

    关键字锁定，白斐立刻换上了极为专业的笑容。

    “是的呢，只要不太过分，无论是生前没放下的，没做成的事，都可以交给我哦，只需要一定点功德值就可以了！”

    什么鬼差守则因果轮回，通通都不如功德值来的实在！

    恶鬼却尖利地冷笑一声，推了一把那小女孩，“功德值……不给，你不帮……我，我就杀……你的……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白斐定睛一看，只见它手中的那小女孩的五官越看越眼熟，似乎像在哪里见过？

    “是那个女人。”季行也低声道，“打了墨非一巴掌的那个。”

    白斐恍然大悟，恶鬼怕是看见了他们交谈，就误认为这是她的朋友，抓了来威胁她。

    白斐往后一靠，面无表情地冷笑道：“行啊，杀了吧，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顿时瞪大眼睛，呜呜呜地叫着，下一秒呜咽声又被喉咙抵上的尖锥吓了回去。

    尖锥陷入女孩的脖颈，依稀有鲜红的血液渗出，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女孩吓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连求饶声也发不出了。

    恶鬼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叫，原本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随着他动作的幅度往后坠了坠，露出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狠厉至极，手上的尖锥又陷入几分，似乎是在威胁。

    “我知道，你不会下手的。”白斐直视着它，语气散漫，隐隐透着笃定。

    “你的身上没有别的恶鬼那种强烈的怨气，或者说是……戾气，在公园，你以为我是个人类小孩的时候，是想救我的。”

    “你不会伤害人类，我相信，你一直在情人湖边徘徊，是有你自己的理由。”

    白斐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一步步靠近恶鬼。

    其实，还有个理由她没有说，它或许根本就不是恶鬼。

    刚才来的一路上，它都没有切换回魂体状态，明明只要切回去就不会被人类发现，也可以轻松甩掉季行也。

    可它没有，为什么？这和它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不符合。

    除非……

    白斐眨了眨眼，过大的瞳孔飞快闪过一道诡异光芒，明明仍旧像个普通人类小孩，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莫名令人滋生遍体寒意。

    她从容不迫地一步步靠近，那恶鬼一个字都没有说，目光愈发狠厉，却被她逼得一步步后退。

    抵在女孩命脉的尖锥，始终没有再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