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叶无言把药碗和蜜饯匣子拿进来时，林无羁正靠在软榻上歇着。药碗刚放在小几上，冷冽的药味就漫了开来，他皱了皱眉，刚要端起来，就瞧见旁边雕着寒梅的木匣子，眼睛瞬间亮了亮。

    “沈公子特意让给你甜甜嘴的。” 叶无言笑眯眯地打开匣子，冷梅香混着蜜甜气立刻涌出来，“说是看药太苦。”

    林无羁没说话，拿起药碗一饮而尽，随后捻起一块玉露梅饴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酸，果然压过了药味。他靠在榻上慢慢嚼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叶无言在旁边收拾药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对了，刚才楚兄弟瞧见这蜜饯，眼睛都直了，吵着说师兄偏心，他也想吃，结果沈大哥没给，还许诺到落花镇给他买桂花糕呢。”

    林无羁嚼着梅饴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含混道：“把匣子递过来。”

    叶无言把匣子递过去，见他只吃了三四块，就把剩下的推过来：“剩下的你拿去给楚风尝尝。”

    “啊？” 叶无言愣了愣，挑眉道，笑道，“就这么给了？这可是沈公子特地给你的玉露梅饴，十两银子一匣子呢，你舍得？”

    林无羁瞪了他一眼，耳根悄悄泛红，却嘴硬道：“胡说什么。” 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声音低了些，“楚风那性子，这么贵的蜜饯指定也舍不得买，肯定想尝尝看。沈衡不爱吃甜的，身上肯定也没有其他甜食。没把蜜饯给楚风，搞不好他心里正愧疚着呢。”

    叶无言挑挑眉，意味不明地笑道：“你倒是很了解他。”

    林无羁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楚风是一个真挚的人，他对人真诚，远比这个蜜饯珍贵。”况且沈衡的心意他已经收到了，没必要让楚风对一个蜜饯念念不忘。

    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叶无言忍不住偷笑：“成，那我就说是你特意赏他的。”

    “别多嘴。” 林无羁拿起药碗喝了一口，药苦似乎也淡了许多，他望着跳动的烛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叶无言从马车上跳下来时，火塘边正氤氲着烟火气。楚风蹲在炭火旁，手里转着根串着兔腿的树枝，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根柴，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鼻尖和脸颊都发亮。十二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慢悠悠地擦拭着银针，偶尔应和楚风两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把夜晚的宁静搅得暖融融的。

    沈衡也靠在在火塘边，双手都在烤着兔子，时不时地翻动一下以免烤糊了，还要将目光落在楚风手里的兔腿上，时不时提醒：“火候大了，翻个面。” 他指尖还带着添柴时沾的炭火温度，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那点因送蜜饯而起的紧张像被火烤着似的，迟迟没散去。晚风拂过他的发梢，把额前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侧脸在火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哗啦” 一声，马车帘被掀开，叶无言捧着那个雕花梅纹木匣子跳了下来，脚步轻快地朝火塘走来。

    沈衡的目光瞬间被那匣子牢牢吸住，方才还带着暖意的脸色 “唰” 地变得苍白，呼吸都顿了半拍。他死死盯着叶无言手里的匣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是…… 是他不喜欢吗？”

    话音刚落，心脏就像被什么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那玉露梅饴他藏了一路，本以为它很好吃，若是被退回来…… 他不敢深想，眼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连望着叶无言的目光都染上几分无措。

    叶无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沈大哥想什么呢？我家哥哥特别喜欢。” 他扬了扬匣子，里面的蜜饯还剩大半，“刚喝完药就吃了好几颗，说这梅饴甜得正好，压得住药味。”

    “特别喜欢？” 沈衡喃喃重复，心里那块石头 “咚” 地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的狂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下意识攥紧手里支兔子的棍子，指节泛白，声音结结巴巴：“他喜欢…… 喜欢就都给他，你、你拿下来做什么？”

    叶无言憋着笑顿了顿，目光转向楚风扬声道：“我哥听见楚哥说也喜欢甜食，还念叨这玉露梅饴好吃，想着都是爱吃甜的，哪能自己独享？就让我拿下来给楚哥尝尝鲜。”

    楚风这才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起来，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无名哥哥有心了，还是留着给他吧。” 他指了指匣子认真道，“这蜜饯是配药吃的，他喝完药吃一颗正好，我不缺这个。再说师兄答应到落花镇给我买张记桂花糕，那个也好吃！”

    他说得真诚，眼里虽带着对蜜饯的向往，却没有半分勉强。叶无言惊讶地挑了挑眉，方才在车里听得真切，这傻子明明对稻香斋蜜饯馋得紧，此刻居然能忍住？

    沈衡在一旁听得心里暖融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就知道，自己师弟从来这般懂事善良。

    叶无言望着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