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过去，正撞见沈衡望着他的眼神。那人耳尖红得快滴血，连脖颈都泛着薄红，手指还无意识绞着衣摆，竟比他还紧张。林无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低下头，故意板着声音，却藏不住尾音的软：“那…… 那你之前还丢下我不管。”

    沈衡闻言一怔，随即红着脸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愧疚：“是我不对！百草谷那次不该没说清楚就走，让你担心了。” 他说着，还想拉林无羁的手，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顿了顿，只轻轻碰了碰他的袖角。

    林无羁被那点触碰烫得缩了缩胳膊，头埋得更低，声音压得像蚊蚋，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会了！” 沈衡连忙点头，眼神格外认真，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又赶紧移开，“往后不管去哪，都跟你说清楚，绝不丢下你一个人。”

    林无羁抿着唇，指尖轻轻蹭着锦缎的纹路，心里的甜又多了几分。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眼，睫毛颤了颤，轻声道：“那我们…… 什么时候出发？”

    这话一出，沈衡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出光，连声音都带着点颤：“你…… 你同意了？” 他生怕自己听错，又往前挪了挪，追问了一遍，“真的愿意跟我回凌霄宗了？”

    林无羁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藏不住的雀跃。胸口的钝痛似也被这股甜意压下去，他望着沈衡眼底的光亮，原来沈衡不是讨厌他，不是不想带他去凌霄宗。

    沈衡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眼底浮起笑意，声音轻快了些：“那咱们现在就走？楚风还在外面等着，晚了该闹了。”

    林无羁 “嗯” 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软。沈衡小心翼翼扶他坐起，替他理了理头发，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尖，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手，又不约而同红了脸。

    林无羁坐在软榻上，腰间还留着沈衡手温的余韵，听着那句 “想让你在我身边”，心里的挣扎像被温水化开，只剩一片柔软。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沈衡泛红的耳尖与认真的眼神，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让沈衡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眼底涌满亮闪闪的笑意，握着他的手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像个终于得到糖的孩子：“那我们现在就走？楚风还在外面等着呢，再晚他该闹了。”

    林无羁没吭声，却悄悄回握了下他的手，指尖刚碰到那温热的掌心，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脸颊却比刚才更红了些。

    沈衡望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又忽然想起被十三放在榻边的帷帽，清了清嗓子，耳尖还泛着红：“那…… 帷帽还要不要带？”

    林无羁本就被这阵仗闹得耳朵发烫，闻言更觉不自在，干脆别过脸不搭理他，撑着软榻扶手径直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一旁的帷帽，却没伸手去拿。额角还沾着薄汗，眉眼间的红晕没褪去，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沈衡见状，下意识想上前扶他，手伸到半空又顿住，怕触到他的别扭劲儿，只轻声道：“慢点儿，别扯着胸口的伤。”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外面裹着层温帕，递到林无羁面前，“路上怕是要走一阵子，我带了点糕点，你垫垫肚子。”

    林无羁低头望去，油纸包透着淡淡的梅子香，打开一角，里面是切成小块的青梅糕，泛着浅绿的光泽。他愣了愣，抬头望向沈衡，眼里带着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 喜欢梅子味的？”

    沈衡被他问得耳尖更红，眼神下意识飘向别处，手攥着衣摆，语气有些不自然：“没、没特意知道，就是昨天路过点心铺，老板说这个卖得好，就…… 就买了点。” 心里却想，他每次靠近林无羁，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不像寻常熏香那般浓烈，倒像冬日梅枝上的清冽气息，想来是爱梅的人，才会一直有这样的味道。

    林无羁望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股暖意，接过油纸包，指尖轻轻碰了碰沈衡的掌心，这次没急着缩回，只轻声道：“谢谢。” 阳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与微微上扬的嘴角上，连眉眼间都染了点笑意。

    沈衡见他收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楚风一直都念叨着你，要是知道无名就是你，不知道有多高兴了。眼下十二不能和我们走，见了你只怕十二也要被他抛到脑后了。咱们走快点，免得他中着毒，还那么不老实的闹十二和无言。”

    林无羁轻轻地嗯了一声，将手中的油纸包揣到怀中，跟着他往外走。刚走两步，脚步却悄悄顿了顿，十二和十三的真实身份还没跟沈衡说，他们本是跟着自己查师父的事，如今要一起回凌霄宗，这事迟早要挑明，可话到嘴边，又怕沈衡多想，更怕打乱眼下的平静，指尖不自觉攥紧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悄悄抬眼望了沈衡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脚步也慢了半拍。沈衡走在前面，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回头见他垂着眼，眉头微蹙，像是有心事藏着，便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