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就像是不要钱的豆子一样狠狠地砸了下来。砸到沈衡和楚风的背上，楚风直觉前胸后背被雨水砸地生疼。

    楚风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是被雨水打的湿透了师兄，抬手将斗笠压得更低，檐角的积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喉结处汇成细流，没入衣襟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山道上的黄泥被雨水泡得稀烂，踩上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时带着沉闷的咕叽声，像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

    “师兄，”楚风突然向前拦下了沈衡的马，从怀中掏出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雨太大了，我的干粮都湿透不能吃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沈衡的目光略过他湿透的袍子，看到前襟那里有一块明显的褶皱，忍着过去抹平的冲动。

    暴雨就像是不要钱的豆子一样狠狠地砸了下来。砸到沈衡和楚风的背上，楚风直觉前胸后背被雨水砸得生疼。

    楚风抬头看了一眼同样被雨水打得湿透的师兄，抬手将斗笠压得更低，檐角的积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喉结处汇成细流，没入衣襟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山道上的黄泥被雨水泡得稀烂，踩上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时带着沉闷的咕叽声，像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

    “再走二十里就是春风镇了。”沈衡的声音被雨丝割得有些碎，落在楚风耳中竟不如他刚刚摸出来的那个油纸包发出的窸窣声清晰。楚风正偷偷掀开油纸包一角，露出半块用油纸层层裹着的芝麻饼，饼子居然还是干的，饼边还沾着几粒烤得金黄的芝麻，在昏暗的雨幕里闪着诱人的光。

    “二十里？”楚风咋舌，把芝麻饼又往怀里塞了塞，生怕雨水钻进那层油纸，“那还不如让我跟这匹蠢马打一架，赢了骑它，输了啃它——”

    话没说完，马突然扬蹄嘶鸣，溅了楚风一脸泥水。他抹着脸直骂：“你这畜生还敢瞪我？上次在草料房偷啃你口粮的账还没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炖成马肉羹？”

    沈衡勒住缰绳，看着二师弟叉着腰跟一匹马对峙，斗笠歪在头上，露出的半张脸糊满泥浆，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他突然想起半年前论剑大会，楚风也是这样，为了抢隔望江阁最后一份肘子，愣是跟三个崆峒派弟子在望江阁大打出手，最后抱着肘子啃得满脸油光，还振振有词说“君子动手不动口，但肘子必须动口”。

    “安分些。”沈衡翻身下马，青衫下摆扫过马腹，带起一串泥水。他解下背上的行囊往楚风怀里一塞，“拿着。”

    楚风接住时差点被砸得趔趄，摸到囊里硬邦邦的物件，眼睛顿时亮了：“是师妹做的糖糕？上次她偷偷塞给我两块，甜得能粘住牙 ——”

    “是伤药和火折子。”沈衡打断他，弯腰检查马蹄铁，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环时，听见楚风在身后发出夸张的叹息，像是丢了什么宝贝。

    “师兄你太不解风情了。”楚风用袖子擦着油纸包上的水珠，声音里满是委屈，“下雨天就该配美食，就像打架前要啃个酱肘子，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突然凑近，斗笠几乎撞到沈衡肩上，“你闻，我这芝麻饼还带着点热气，是今早出发前在永和张记买的，他家用的是今年新收的芝麻，香得能把十里地外的野狗引来——”

    沈衡直起身时，正好撞见楚风踮脚往远处张望，泥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喃喃：“要是现在有碗热汤面就好了，多加辣子多加肉，汤要熬得发白，葱花撒得跟下雪似的——”

    “再闹就把你芝麻饼扔了。”沈衡的话里听不出情绪，手却已经抓住了楚风的后领，将他从泥水里拽出来些。这二师弟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个吃货的胃和孩童的心，去年冬天在雪地里追一只野兔，愣是跑丢了方向，最后抱着块冻硬的窝窝头在山神庙里蹲了三天，回来时脸冻得通红，还振振有词说 “那兔子肉肯定不好吃，窝窝头蘸雪水更有嚼劲”。

    楚风果然立刻捂住怀里的油纸包，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别别别！我不闹了还不行吗？”他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前方，“师兄你看！那是不是山神庙的檐角？”

    沈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雨幕中果然隐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飞檐，像头伏在雨中的巨兽。他刚要迈步，却被楚风拉住袖子——那只手沾满泥浆，在他月白的袖口印出个清晰的爪印，活像某种野兽的杰作。

    “怎么？”

    “我脚崴了。” 楚风皱着眉，单脚在泥里蹭了蹭，表情痛苦得像是被人剜了块肉，“刚才被那畜生溅了一身泥，气糊涂了没看路——”

    沈衡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烫得缩回手——楚风的裤脚早已湿透，泥水混着体温竟捂出些潮热，像揣了块温吞的烙铁。他摸到脚踝处微微肿胀的轮廓，突然想起这两天遭遇到的伏击，当时看到他身形矮了一下，事后问他，说没事，现在想来竟是硬撑着走了这一路。

    “早不说。”沈衡的声音沉了沉，解下腰间的伤药递给楚风，自己则转身去牵两匹马。雨砸在他背上发出噼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