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漫过破庙的断墙时,林无羁的月白衫角已沾了三分潮气。他没有真的走远,只是隐在三十步外的老槐树上,指尖捻着片被露水打湿的槐叶,看着沈衡拎着楚风钻进那辆青布马车。
“倒是护得紧。” 他低声嗤笑,笑声却被雾揉碎了,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方才在庙门后驻足的片刻,他分明看见沈衡替楚风掖外袍时,指尖在那处暗红纹路的外衫上停顿了半息 —— 沈衡果然也察觉到了。
这认知让他舌尖泛起点涩味。他原以为沈衡不过是个恪守规矩的愣头青,却没料到对方的心思细如发丝。楚风后腰那印记,像初春冻土下的草芽,藏得再深,也瞒不过真正盯着的人。
“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树下传来十二的低语,黑衣融进雾里,只剩双眼睛亮得像星子。
林无羁从树上跃下,月白衫扫过带露的草叶,溅起细碎的水珠。“没什么。” 他摸出怀里那包被捏皱的桂花糕,油纸边角的糖霜洇成了湿痕,“我们去春风镇。”
十二愣了愣:“您不是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无羁咬了口桂花糕,甜腻的滋味里混着点苦涩,“沈衡那家伙防我跟防贼似的,可楚风那小子……” 他想起楚风挡刀时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忽然笑了,“倒是块没被江湖腌臜过的璞玉。”
他将剩下的半块糕扔进嘴里,拍了拍手:“去备些东西。青云堂的分坛在春风镇,叶千寻那狐狸的地盘,总得多留个心眼。” 说罢转身往镇口走,雾气在他身后卷成漩涡,月白衫角掀起的弧度,竟与沈衡拔剑时的凌厉有几分神似。
天蒙蒙亮时,破庙里的火堆只剩一堆红炭,偶尔爆出点火星子,把沈衡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楚风靠在草堆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没哼唧半句,只捧着几块杏仁酥大口啃着,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沈衡:“师兄,叶千寻昨晚那扇子使得是真利落,尤其转身那招‘流风回雪’,既避了黑衣人的刀,又能反手拍人,我以前只在图谱上见过,没想到实战里这么带劲!”
沈衡往炭堆里添了根柴,火星 “噼啪” 蹿起来,语气平淡却带点认同:“他那扇法是叶家秘传,看着花哨,实则藏着卸力的巧劲,确实有可取之处。” 话里没了往日对叶千寻的嫌弃,反倒多了几分对招式的正经点评 —— 能让他说句 “可取”,已是难得。
正说着,庙门外忽然传来 “笃笃笃” 的敲门声,三轻两重,透着股沉稳的章法。楚风嘴里的杏仁酥渣还挂在嘴角,含混不清地笑:“嘿,总算有人懂规矩,知道先敲门了。”
沈衡起身时顺手拍了拍楚风的后背,示意他坐稳,自己则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个苍老却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沈少宗主,老身是青云堂的秦管事,奉我家少主之命来接二位。”
沈衡眉头微蹙,拉开门闩,见晨光里站着个穿青布短打的老妪,头发用素银簪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眼神亮得像淬了光,半点不像寻常老人。
“秦管事。” 沈衡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叶千寻他人呢?”
“我家少主原想亲自来,” 秦管事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青布马车,车辕上挂着块不起眼的青云堂令牌,“只是刚接到消息,得去处理点急事,特意嘱咐老身务必把二位接到春风镇的分坛歇息。楚少侠的伤耽误不得,分坛里备着上好的伤药呢。”
楚风一听有伤药,猛地直起身,刚想站起来,胳膊刚使力就疼得 “嘶” 了一声。沈衡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把他拎了起来,像拎只刚炸毛的小兽:“安分点,扯裂了伤口更麻烦。”
楚风脸一红,胳膊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嘴里却不服气地嘟囔:“我本来马上就能起来了的。”
秦管事看着这幕,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花:“沈少宗主对师弟可真上心。快请上车吧,马车里铺了软垫,还温着粥呢,刚熬好的小米粥,养胃。”
沈衡半拎半扶着楚风上了马车,果然见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角落里的食盒冒着热气。掀开一看,两碗白粥配着酱菜,还有几个暄软的馒头,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飘出来。楚风抽了抽鼻子,眼睛都眯起来了:“这药香闻着地道,比宗里那些苦药片子好闻多了。”
秦管事笑着掖了掖车帘:“楚小公子好鼻子。老身年轻时在百草谷待过,车里备的伤药都是按古法炮制的,对刀剑伤口最管用,比寻常金疮药见效快三成。”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楚风喝着粥,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沈衡:“秦婆婆,叶千寻啥时候来?我还想跟他讨教两招呢,他那扇子的卸力法门我总琢磨不透,刚才听你一说,倒想试试能不能融到剑法里去。”
“少主说处理完事情就赶过来,” 秦管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带着点暖意,“少主知道楚少侠爱吃甜的,特意让人在分坛备了桂花糕,说是春风镇最有名的那家铺子做的,甜而不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