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停稳在迎客来客栈后巷，林无羁就掀开车帘深吸一口气，玄色披风下的肩膀微微发颤。昨夜赶了半宿路，伤口早被颠簸得隐隐作痛，此刻闻到客栈飘来的饭菜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劲，连带着眼皮都沉了几分。

    “公子，先歇会儿吧。” 十三扶着他下车，见他脸色发白，赶紧把披风又往上拢了拢，“我们的探子说了，接到十二的传信，沈公子他们明早才会动身，咱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林无羁点点头，被十三半扶半搀着往里走。客栈后巷的灯笼晃着暖光，照得他脚步有些虚浮，路过后厨时闻到桂花糕的甜香，才勉强打起精神：“沈衡他们…… 住哪间房？”

    “二楼最东头，十二早安排好了。” 十三压低声音，领着他往楼梯走，“您放心，中间隔着三间房，听不见动静。” 他说着往大堂瞟了眼，有个孩子正举着糖画追店小二，闹得鸡飞狗跳，忍不住笑道，“那小子精力真好，也不怕客人被他吵得头疼。”

    林无羁刚要接话，就见十二从二楼走廊过来，手里端着个空药碗，显然是刚给沈衡换完药。两人眼神一对，十二立刻往栏杆上靠了靠，手指在药碗沿上轻叩三下 —— 这是 “伤势稳定” 的暗号。林无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往十三身后缩了缩，披风把脸遮得只剩双眼睛。

    进了客房，林无羁才卸下防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疼得倒抽冷气。十三赶紧给他倒热水，又从包袱里摸出伤药：“公子先换药，我去叫点吃的。”

    “别麻烦了。” 林无羁摆摆手，解开衣襟露出缠着绷带的后背，雪白的纱布上已洇出淡淡的红痕，“十二肯定会送吃的来，你先去看看周围有没有眼线。”

    十三刚应声要走，门外就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十二推门进来时，手里果然提着食盒，见林无羁正在解绷带，赶紧放下食盒凑过来：“公子别动，我来。” 他动作麻利地拆开纱布，看到伤口边缘泛红，眉头立刻皱起来，瞪了十三一眼，“怎么又裂了？今早是不是没好好躺着？”

    十三自知理亏地摸摸鼻子。

    “路上颠的。” 林无羁咬着牙，疼得额角冒汗，“沈衡那边怎么样？王大夫看过了？”

    “看过了，恢复得比预想的好。” 十二蘸着药水轻轻擦拭伤口，声音放得极轻，“就是后背抓伤有点发炎，我把您调的消炎膏用上了。沈公子犟得很，刚才非要去院子练剑，被我按回房了，说在镇上歇两天养好伤再出发。”

    “歇两天？” 林无羁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疼，“他肯歇着？”

    “楚风说要吃遍春风镇，他不歇也得歇。” 十二忍不住笑，往伤口上涂药膏的动作放得更轻，“我跟他们说，正好让王大夫每日上门换药，沈公子没反对。”他没说沈衡对他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所以镇上的大夫更让他放心。更何况，他还有幽冥教这个劲敌在暗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楚风考虑。不养好伤，他如何能护住楚风。

    “想来楚少侠还是担心沈少宗主的伤，”十三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这可太好了！公子您正好也能歇两天，不然伤口总好不了。” 他刚才检查林无羁伤口时就发现纱布渗血，正愁没理由劝他休息，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林无羁却没那么乐观，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歇是能歇，幽冥教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海棠老鬼见过铜哨，暂时应该不会出现了。可是其他的人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两天说不定更危险。”

    十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傍晚在客栈周围转了圈，发现三个生面孔，腰间都别着幽冥教的黑令牌，怕是来盯梢的。” 他从怀里掏出枚铜哨放在桌上，正是林无羁给沈衡的那枚同款，“这哨子在海口岭一亮，等于告诉他们咱们在这儿，计划怕是得改改了。”

    “改就改。本来我也不怕他们。” 林无羁揉着眉心，指尖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原想让十二护送他们到凌霄宗就行，我悄悄跟着。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十三，“怕是得咱们亲自跟着。”

    十三摸了摸下巴：“幽冥教那群人阴得很，明着打不过，肯定会来暗的。沈公子他们只有两个人，真遇上御兽长老或毒医，怕是应付不来。” 他看了眼林无羁的伤口，“就是您这伤……”

    “我的伤不碍事。” 林无羁打断他，拿起桌上的铜哨摩挲着，“关键是怎么跟着才不显眼。早上在海口岭没露面，现在突然冒出来，沈衡肯定起疑。”

    十二眼睛一亮：“有了！落花镇离凌霄宗近，镇上有位神医，咱们可以装作去求医的路人。我明早跟沈公子说顺路，邀你们同行，保管天衣无缝。”

    “你说这法子恐怕不妥。” 林无羁指尖敲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沈衡那心思细得像筛子，未必真信你这套说辞。”如果沈衡全信了，就不会有王大夫什么事情了。

    十二闻言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是属下考虑不周，没能让沈公子全然信服。”

    “这倒不怪你。” 林无羁摆摆手，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