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a-1等于1na，那么这个导数就什么？哎，对，就不变号，无拐点，无极值点……”

    圣诞节后的第一节数学课，空气中残存的节日余温被导数切割的支离破碎。

    数学老师唾沫横飞，韩声碎听的认真，边上的动静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耳朵里。

    是那种极力克制却藏不住的动作——郝雯静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投向斜后方的时候带起的风都甜腻腻的。

    韩声碎的余光将这一切的一切尽数捕捉。然后他见边上的章琢珩嘴角弯了一下，极淡，却拨动韩声碎的神经。

    刚才那个纸团飞过来时擦着她的桌角落地。郝雯静捡起来，高兴的像吃到糖果的孩子。韩声碎甚至能猜到纸条上写的什么，无非就是“下课等你”，“晚上一起去操场散步”之类的话。

    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在笔记本上画的极坐标，越看越像一个小叉。

    “行了啊”心里念头冒出来，带着点不耐烦“啧，眼皮子底下演偶像剧呢，真拿高三当剧情背景板呢？”

    笔尖终于落下，划出标准的玫瑰曲线，穿过了小叉。

    郝雯静的肩膀又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憋笑。章琢珩那边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却慢半拍，明显心不在焉。

    “郝雯静你够了哈”韩声碎在心里对左边的人说，“昨天还哭唧唧跟我说数学太难学不会，今天数学课就魂不守舍了？哼，见色忘友的坏oga！”

    她又瞥了眼右边。章琢珩的侧脸在阳光下看的很清楚。

    “切，平时装的A模狗样的，现在眼神粘在人身上撕下都撕下不来，跟狗皮膏药似的。至于吗？”韩声碎在心里疯狂吐槽“哼，我家白菜oga被猪拱了！”

    空气里好像飘着点甜腻的味道，是郝雯静护手霜的味道，和她的信息素有点儿像，白桃乌龙的。平时不觉得，此刻却分外明显，和教师里呛人的粉笔灰格格不入。

    韩声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黑板。导数式密密麻麻，群蚁排衙，看的人眼睛疼。

    “我干嘛不高兴呀？”韩声碎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令她笔尖一顿。

    对呀，为什么不高兴呢？郝雯静是她的好朋友，三年，终于和自己喜欢的alpha修成正果，作为朋友她应该高兴才对。

    Q1:是因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不是，我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我还在圣诞夜举着手机录下告白。

    Q2:是觉得章琢珩配不上郝雯静？

    不对，章琢珩成绩好，性格也还算随和，除了偶尔有些臭屁，没什么大毛病。

    ……

    那点不高兴更像是习惯被打破的别扭。

    以前坐在一起，郝雯静的心事只会和自己说，会一起讨论题目，会相互关心，连发情期都能奇妙的碰在一起。现在呢？以后的话题应该都要围着章琢珩转了吧……

    “幼稚！”韩声碎在心里吐槽自己“朋友恋爱你不祝福就算了，还在这酸溜溜的，不像样子！”

    韩声碎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郝雯静晚回宿舍让自己打掩护。

    郝雯静回来后眼睛亮的像揣了星星，身上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却也只是含混道“就和章琢珩讨论了一下题目”，当时自己还打趣问她谈出什么花来了，仔细想想，分明是藏着秘密的雀跃。

    “她大概是怕我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吧……”笔尖落在纸面上，不急不缓的推演答案，伴着下课铃，流畅自然。

    “算了，”韩声碎想“反正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真能影响成绩不成？郝雯静高兴就好了……”

    韩声碎支着脑袋，手里水笔转的飞快。

    “这道题的第三问……”郝雯静的声音带着点犹豫，习惯性往韩声碎这边靠，动作到一半却顿住转身将本子推向了章琢珩，怯生生问：“这道题你是怎么解的呀，能教教我吗？”

    章琢珩身体前倾，两个人的头凑的很近，韩声碎能看见郝雯静耳后没扎进去的碎发和章琢珩落在她发顶的目光。他说话很轻，很温柔，和平时不大一样，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个用参数方程解会更简单，来，我写给你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韩声碎盯着自己面前的题目，突然觉得卷子上的函数解析式变得陌生起来。

    韩声碎还记得上周郝雯静趴在自己耳边抱怨说“数学太难，讨厌学数学。”怎么才这么几天就那么喜欢数学了？

    “碎碎，你看这个辅助线……”郝雯静突然转头问她，眼底还带着和章琢珩讨论过后的笑意。

    看到郝雯静递过来的笔，韩声碎立刻扬起嘴角，凑近看她的卷子，声音夹夹的：“小姐姐～你们少了一条辅助线哦。你看，这里应该延长，这样就能构成直角三角形了，然后就好解啦。”

    章琢珩在边上看着，忽然递过来一块黑巧——是郝雯静喜欢的味道。

    韩声碎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