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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黎洛施原以为这件事会被自己长久的烂在肚子里,她没想过会和沈聿再重逢,更不会有他知道的一天。
就算有,也应该是歇斯底里,撕破脸面后的两厢对峙。
可昨晚大悲大哭过一场,她的情绪反而好像变得平静了很多。
从前沈聿不爱她这件事像是万箭攒心,甚至都不用他做什么,她就能将自己击溃的粉碎。
但她没想到时隔五年再面向他,再面向因他而重创的创口,当时那股曾让她痛彻心扉的情绪竟然也能平稳地缓下来。
就仿佛蛰伏在她心底的多年的阴霾也随昨晚的酒精,眼泪一同散去。
而此刻终于阴霾尽去,重见天明。
黎洛施浅吸了口气,语气轻描淡写:“生病哪有不难受的?”
听她平静的语气,沈聿更是心如刀绞,眼眶一瞬就热了。
嗓音哑的厉害:“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带裴音频繁出现之后。”
沈聿的心又猛地往下沉了沉,喉腔里的窒涩闷堵几乎一瞬就翻涌上来,要让他呼吸不上来。
他没想过,她生病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早。
更没想过,自己已经漠视她的痛苦这么久。
“那你的手……”不忍去想,沈聿连喉咙发音都艰涩,每个字都说得极为小心,“也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吗?”
“你当时这样做,是因为……”那两个字像是尖锐的刀,一遍一遍地刮着喉咙,让沈聿呼吸几乎停滞,痛不欲生。
他缓了好片刻,才说出口:“想要轻生吗?”
黎洛施的手指蜷了一下。
纵使时隔多年,有些事还是不能轻易回忆,因为当时的情绪连同身体反应都会成倍地反扑回来。
她当时没意识到自己的抑郁症还没好。
只是觉得疼,浑身上下都疼,每天都疼,好像每呼吸一口气都能让自己全身的细胞碎裂重置一次。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还失去了另一个孩子的原因,她心理上过意不去,所以才会再给他打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又钻牛角尖。
不过最后也没死成。
只有经年的痛苦弥留成疤,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刺痛她,时时刻刻提醒她,别再朝他陷落第三次。
“很正常的。”
黎洛施掐了下自己的指尖,迫使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很多抑郁症患者都会有轻生的想法。”
能让一个好生生的人产生轻生的念头,怎么会正常呢?
懊悔不已,沈聿喉咙发紧:“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在纽约,在波士顿,我们明明都在一起。”
当年黎洛施年轻气盛,为了爱只身一个人去美国也愿意,为了在波士顿扎根一天打四份零工也愿意。
那时候她总以为爱无所不能,总以为自己能承受一切。
以为只要沈聿看一眼自己也好,只要沈聿跟自己在一起,哪怕是短短的一个月也好。
一开始在一起她会因为沈聿随意一句关切的话而雀跃,也会因为他偶然记起自己提了多遍的愿望而满足,当时她总认为,有这些就足够。
可她忘了,感情向来是不受人控制的。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浓度越高,她的自尊心就会越强。
所以在看到他屡次为裴音破例,屡次因为裴音而错过他们的周年,她的生日,甚至是每一个大大小小的节日。
她压抑多时的情感才如潮水,铺天盖地的涌来,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她竟然,没有一处地方可供发泄。
在美国,沈聿有他的事业,有他朝夕相伴的同事,有和他心灵相契合的青梅竹马裴音,他从来都游刃有余,根像深深扎在那里。
而她在美国却没有交心的朋友,沈聿不喜欢她,自然也融不进他的圈子,更不要说他还时不时带着裴音在她面前招摇过市。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
想来他也不在乎,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无视她,无视她的情绪,明明她吃那么多次药,他都看到了。
想到这些,黎洛施眼眶都发酸,皱眉看他,她自保似地后退了两步。
开口时,语气却极其轻。
“因为我怕你会纵着裴音,把我这么多年的真情当笑话。”
这句话在让沈聿强撑一夜的精神在此刻,瞬间分崩离析,难受几乎不能自已。
他呼吸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沈聿想要说很多,可话到嘴边,又只剩下了一句对不起,是他欠她太多,是他对不起她。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愧疚,其实我也有责任。”
说这话的时候,黎洛施没看他,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某处,声线平稳,不知道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在强行剥离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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