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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开了目光,同时安静地看向那河流中间的乌篷船。
河流并不宽阔,约莫两丈有余,河水也不深,微风一拂过,两岸的垂柳便能弯了腰,伸手往河水中探去。
此刻,河中正飘着几艘乌篷船,陆照台和江青衫便停在其中一艘船上。
如果不是两人双双跌落水中,被河水淋湿了全身,以至于根根发丝和身上的衣裳都紧紧地贴在身上,衣衫当中偶然还能看见几缕水草,此情此景倒也有一番韵味。
江青衫无助地坐在乌篷船的船头,低垂着脑袋,头上的发丝已然散开,乱糟糟地垂在她胸前,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在她身侧,陆照台虽也看着一身狼狈,但他双拳交握在身后,站得笔直,眼中也不带分毫的窘迫,仿佛今日发生的这场故事都与他无关,哪怕他身处其中。
耳边的议论之声越来越大,凑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江青衫不愿意浪费这最后的机会,她眸中的坚定之色愈发浓烈,她攀着船板的手指更加用力,以至于十根手指都隐隐泛白。
蓦地,她坐起身来,侧过身子突然抓住陆照台的衣服下摆,眸中瞬间换上了无助和凄惨之色。
“陆先生……对不起,方才在那拱桥之上,不知哪个路人撞向了我,我一时间站不住,便……想不到竟然害你也落了水……”
江青衫清脆的嗓音随着她隐隐的哭腔如同珠子一般洒进河中,像几日前的那场春雨,温煦而柔软。
那弱不禁风的姿态,令两岸和拱桥之上的人都看得我见犹怜,但陆照台分毫不为所动。
他不动声色而巧妙地在逼仄的船头后退两步,两人的距离就此拉开,攥在江青衫手中素白的衣裳下摆也从她手里脱落。
“姑娘言重了。”陆照台微微欠身,浅浅一笑,轻声作答。
他嗓音低沉,好似拂过杨柳的春风,隐隐让人感到一丝暖意和细致。姿态端方,翩翩风度,不愧是读书人的做派。
可江青衫离他最近,看得最是分明,也听得最为清楚。
嗓音若春风,却是初春的微风,带着一丝寒冬的凛冽;姿态温和有礼,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可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
她猜不透陆照台是否已然看破了她的心机,也不知自己能否借此险招、奋力一搏,好叫自己逃出生天,因而心中越发没了底。
她攀着船头木板的手指越发用力,以至于手上血色全失,耳畔人声鼎盛,她却充耳不闻,只觉得坠入一片无边的冰窟,天地间只剩下自己。
愣怔之间,乌篷船已经调了头,快要靠岸了……
正不知下一步棋子应当如何置放,早已在拱桥之上蛰伏良久的长衫男子旋即出声,阴差阳错地救了她。
“陆先生,光天化日之下,你同我侄女江氏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虽解救她于水火,可她一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与你有了这些……我江家兄弟怎么同县令大人交代!”
江青衫闻言一顿,蓦地抬头看向那拱桥正中央的长衫男子,他刚结束了他“正义的”讨伐,正满脸义正言辞地接受路人的崇敬和赞佩。
她脑中飞快地旋转,意图找到半分长衫男子的痕迹,可她思量再三,始终想不起曾见过这人,也不知怎么就成了他的侄女。
陆照台抬眸,视线与那长衫男子撞在一起,那对倒三角眼中的幸灾乐祸和大仇得报的快意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陆照台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人,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一路人高声询问道:“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家怎么会和一个屠户家有关系?”
“仁兄你刚回县中,自然不知了!前几日县令家的那位公子看上了江姑娘,心心念念,非她不娶呢!”折扇男子远远地答毕,甫一抬手,才发现那折扇早已不知所踪,又尴尬地放下。
询问之人低了嗓子,不可置信地复又追问:“不能够吧,虽说江姑娘实在貌美,可那是县令之子啊,怎么会——”
“所以县令夫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如今正张罗着为她儿子纳江姑娘入府呢!”
耳畔的议论之声越发激烈,江青衫听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直接埋入河流中去。
船尾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晃动得她在船头歪歪扭扭,左摇右晃,几乎坐不稳。
船靠岸了。
余光之中,陆照台的一只脚已经往前踏出一步。
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江青衫心乱如麻,无计可施,今日拽着他落水演的这出戏已经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但她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若是认了命,就得被送入县令府中,给那登徒子做妾!
她不甘心!
江青衫的双手忽然从那木板上放开,她转过身,倾身向陆照台扑去,一只手正欲抱住他的腿,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稳稳地攥住。
她抬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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