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颠簸的土路往山谷里行进，越往里走，雾越浓。

    最开始还只是薄薄一层白纱，飘在半空中，远处的树影朦胧。

    等真正驶入迷雾遗迹的坐标范围，浓雾直接从地面涌上来，奶白色的，能见度不足五米。

    车开在里面，像是一头扎进了棉花堆，连车头灯都只能照出昏黄的一小团光。

    “这雾也太邪乎了，我坦克远光灯和雾灯都开到最高档了，前面五米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周扬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点咋舌。

    “先减速，靠边停车。”白芜卿道，“都下车步行，现在的视野开车容易出事故。”

    众人纷纷推开车门。

    脚刚落在地面，湿冷的凉意就顺着裤脚往上爬。

    雾气裹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带着点说不清的霉味，像是老房子里泡了水的朽木。

    “大家别走散了，跟着我。”白芜卿掏出之前从物资箱里开出的罗盘，只见指针在表盘里疯狂打转，半天定不住方位。

    尝试了好一会儿的白芜卿只能皱眉收起罗盘，“雾里有东西干扰方向，都跟紧点，谁也别落单。”

    卢毅刀立刻拔出长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往里走了约莫十分钟，雾气里渐渐浮现出房子的轮廓。

    青灰的砖墙，黑瓦的屋顶，一栋挨着一栋，错落有致，竟是个完整的小镇。

    可诡异的是，整个镇子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声，没有狗叫，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像是没人住，又像是里面的人正屏住呼吸往外偷看。

    “有人吗？过路的！”

    薛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传出去，却像是被笼罩着整个小镇的浓雾一口吞没似的，没传出多远就散了，没有半点回应。

    整个小镇静得像座荒废的坟场。

    “分头敲门试试。”白芜卿低声吩咐，“两人一组，沿街道两边走，敲完就在街口集合。别走远，超过三栋房子就往回走。”

    众人分成四组，沿着斑驳的石板路散开，挨家挨户敲门。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敲门声此起彼伏，却统统石沉大海。

    有的人家门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门环都锈死了，像是荒废了几十年。

    有的人家窗户里隐约能看见家具，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甚至还放着茶杯，可就是没人应声。

    田晓草敲了三家，小声跟沈乔巧嘀咕：“乔巧姐，这地方怎么瘆得慌……明明像有人过日子的样子，怎么都没人给咱们开门啊？”

    沈乔巧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手按在了腰间消防斧的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一刻钟后，众人重新在街口集合。

    “都没人。”卢毅刀用衣角蹭去刀刃上的灰——他刚才顺手挑开了一户的门栓，里面空无一人，饭桌上还摆着半碗饭，都长霉了。

    “我这边也没有。”周扬皱着眉，“衣服都挂在衣柜里，锅里还有剩饭，肯定是有人在的，但就是不肯给我开门。”

    “我都看见有人在窗口闪过去了，喊了几遍对方都不肯给我开门！”薛城更是气得不行，“理都不理我一下。”

    白芜卿沉吟了几秒，抬眼看向小镇最深处：“去那边看看。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

    那栋楼在小镇的最角落，孤零零地脱离整个小镇的建筑群。

    虽然一楼和三楼都黑着，但二楼窗户却隐隐透着点昏黄的灯光，在白茫茫的浓雾里晃悠悠的，像盏鬼火。

    众人往里走。

    越靠近那栋楼，雾气越重，那点灯光反而越清晰，暖黄的一团，却半点暖意都透不出来。

    走到门口，是扇斑驳的铁门，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边角都卷了，看着有些年头了。

    白芜卿抬手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想歇歇脚。”

    里面没动静。

    白芜卿又敲了敲，加大了力道：“雾太大我们迷路了，借个地方等雾散就走，不会打扰太久。”

    又等了几秒，就在众人以为又要落空的时候，里面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女孩从门缝里往外看。

    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半分血色都没有。

    嘴唇也是淡得近乎透明的粉色，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大得有点突兀，像两丸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她看着门外的一群人，眼神怯生生的，像是受惊的小鹿，“你们……是谁呀？”

    “我们是路过的，雾太大迷了路。”白芜卿语气放得平缓，尽量显得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