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摇了摇头，脸上那点轻松的表情收了起来。

    “杨老，实话跟你说。这问题我确实听过，但是没见过。治疗起来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我不能跟你打包票说一定能治。”

    杨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那双老眼里刚亮起来的光暗了几分，但很快又燃了回去。

    “没关系，二狗，你有点眉目就行。你看若兮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个样子，这以后怎么能嫁得出去。这忽男忽女的，真的是有点……”

    老头说到一半，自己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那后半截话里头的无奈，比说出来还沉。

    李二狗听着这话，脑子里却转到了另一个地方。

    刚才杨若晨握手时的力道、说话的语调、叉腿坐着的姿态，还有拍肩膀的动作，每一样都跟男人没有区别。

    可那是外在。

    内在呢。

    一个人身体里住着一道男人的魂，那道魂掌身的时候，这具身体的生理结构会不会也跟着变。

    这个问题必须弄清楚。

    如果变了，那杨若兮到底算男人还是算女人？

    如果没变，那杨若晨只是一个长着女人身体的男人魂，病根在魂不在身。

    两种情况的治法天差地别，一个要调身，一个要调魂，弄错了方向，不但治不好，还可能把主魂也搭进去。

    李二狗看向杨建国，目光不由自主躲闪了一下，干咳了一声。

    “咳咳，杨老，我问个不该问的问题......”

    杨建国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很坦然。

    “二狗，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治疗若兮的病。咱们之间没什么不该问的。”

    李二狗又咳了一声，把目光从杨建国脸上挪开。

    “那个，我想问一下。若兮八点变成若晨之后，她的生理结构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变成男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杨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那双老眼落在李二狗脸上，愣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抽了一下，慢慢把杯子放下，摇头苦笑。

    “二狗，其实我也好奇这个问题，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搞清楚。若兮变成若晨之后，警惕了很多。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让她晚上出去，也没见外人。更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个问题。她一般很早就回自己房间睡觉，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头什么情况。哪能知道呢。”

    李二狗听着，心里头有些失望。

    这个问题搞不清楚，治法就无从下手。

    总不能凭猜的。

    万一猜错了，伤着杨若兮的主魂，那可就出大事了。

    正在琢磨着换个思路，杨建国忽然抬起头来，那双老眼眯了眯，目光从李二狗脸上移到楼梯口的方向，又移回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二狗，要不你去探查一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问题？”

    李二狗一愣。

    “啊。这个我怎么探查。这个不好吧？杨老。”

    杨建国嘿嘿一笑，目光又往楼上瞟了一眼。

    “二狗，我相信你有那个本事。你看刚才若晨跟你搞得跟亲兄弟一样，又握手又拍肩膀的，说明他不排斥你。要不这样，你今天晚上就住我家。然后说跟若晨一起睡。若晨的床很大，你俩一起睡应该可以。你趁他睡着的时候，摸摸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二狗顿时麻了。

    这叫什么话。

    亲爷爷竟然让自己去跟孙女睡。

    不对，是跟孙女的另一道魂睡。

    可那身体还是杨若兮的身体啊。

    这老头是亲爷爷吗？

    “不行不行，杨老。”李二狗赶紧摇头，“若兮她再怎么着也是个女人呀，你怎么能让我跟她睡呢。这不是把你孙女往火坑里推吗？”

    杨建国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了一种认真的神色。

    “二狗，你这么大一个大好青年，怎么是往火坑里推呢？即便若兮是女的，她长这么大了还没有交过男朋友。要是真跟你在一起，那也是她的福气。如果她变成男的，你俩睡一下，又没有什么关系是吧？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李二狗在风中凌乱。

    这老头真会狡辩啊。

    什么叫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没关系。

    那道魂是男人的魂，可身体是女人的身体。

    孤男寡女睡一张床，能叫没关系。

    可偏偏杨建国这话逻辑上还挑不出毛病来。

    如果杨若晨变身的时候身体也变成了男人的结构，那确实就是两个大男人。

    如果没变，那李二狗就是跟一个女人的身体睡一张床，杨建国这个当爷爷的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可问题是，李二狗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