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晨兄弟，我再问你个问题。你刚才说你是纯爷们，那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杨若晨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那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二狗兄弟你瞎说什么呢。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男的，小时候跟人打架，长大了跟人喝酒，哪一样不是爷们干的事。我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女人，你这不是骂我吗？”

    李二狗看着杨若晨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这道残魂对自身性别的认知已经根深蒂固到了骨头里，十几年的岁月把它打磨成了一块铁板，光靠几句话、几次身体的接触，根本撬不动分毫。

    “行，我明白了。”李二狗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台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卧室照得通亮。杨若晨被这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挡在额前，侧过头看着李二狗。

    “二狗兄弟，你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睡一宿？”

    李二狗一边穿衣服一边摇头，“不了，我下去找你爷爷说点事。你早点睡，明天白天你变回若兮的时候，我再跟她聊聊。”

    杨若晨撇了撇嘴，两条胳膊枕在脑后，仰面躺着，被子只搭到腰际，灰色T恤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片白净的小腹。

    她看着李二狗手忙脚乱系扣子的样子，嘴角又翘了起来，“行吧，你走吧。不过二狗兄弟，你记住了，我杨若晨看上你了。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我这张床，永远给你留着半拉。”

    李二狗扣扣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拽下来。

    他干笑了一声，没敢接话，套上鞋就往门口走。

    拉开卧室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杨若晨的声音，“二狗兄弟，回头见啊。”

    李二狗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汗。

    下了楼，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杨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

    听见楼梯响，老头抬起头来，那双老眼在李二狗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来。

    “二狗，怎么样？”

    李二狗在杨建国对面坐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才开口，“杨老，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若兮的身体是完完整整的女人，外面没变，里面也没变。问题全在魂上。那道男人的魂在识海里扎得太深了，我试探了一下，用真气走了一圈，纹丝不动。它跟若兮的主魂缠在一起，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硬拉的话两根都得断。”

    杨建国的眉头拧起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治？”

    李二狗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办法倒是有，但得慢慢来。我今天先回去，把记忆里关于双魂共居的东西再理一遍。杨老你放心，这病我接了，就一定给你治好。”

    就算不为杨建国，也得为杨若兮啊。

    毕竟，自己确确实实得到了杨若兮，要是不把对方治好，岂不是要膈应一辈子？

    杨建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站起来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行，二狗，我信你。天不早了，你上去休息吧？”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对方竟然还想让自己跟杨若晨住。

    虽然刚才确实享受到了，可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李二狗摆了摆手，“不了杨老，我回去。明天白天若兮变回来的时候我再过来，跟她好好聊一次。有些问题得从主魂那边下手，光问若晨问不出来。”

    杨建国没有再留，把李二狗送到门口。

    李二狗换了鞋，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离了御景山庄。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李二狗单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把璃凰女帝传承里关于双魂共居的那几段记载翻来覆去地过。

    那些记录大多模糊简略，只说上古有修士残魂寄居他人体内，形成主次两魂交替掌身的局面。

    至于如何剥离残魂而不伤主魂，传承里只提了一个方向，叫做“引魂入梦”。

    引魂入梦，顾名思义，就是进入对方的梦境，在梦中对残魂进行引导和剥离。

    可具体怎么操作，传承里没有详细记载，只说需要“神魂交融”和“情之所至”。

    神魂交融他懂，无非是两个人的意识在梦境中碰触。可情之所至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自己对那道残魂动情？

    李二狗想到杨若晨那张脸和那副纯爷们的做派，胃里一阵翻腾。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