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林清昭带着张萌准时到了城东半岛会所。

    她自己的车送去检修，两人是打车过来的。

    包间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陈百万坐在主位上，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乔聿坐在他左手边，低头翻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看上去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林清昭一进门，乔聿就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她。接着便开口说了句林清昭打死也想不到的话。

    “昭昭，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乔聿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林清昭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可思议睨了他一眼。

    她本来想坐到对面去。那个位置离他远一点，也更符合她作为合作方的身份。

    可没想到一进门他就叫自己过去，还称呼她的小名“昭昭”。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包间里的人都在看她。陈百万也偏过头来，笑呵呵地朝她点了点头。

    乔聿如今身份已不同往日，她不好当众拒绝。抿了抿唇，乖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张萌跟在她身后，本来想跟着坐过去，但看到那个架势，默默绕到桌子另一头，在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陈百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乔聿和林清昭之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林清昭刚坐下，就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抬起头。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五官端正，笑起来很是风流倜傥。

    他看向林清昭的眼神毫不掩饰，只差在额头上把“对你有兴趣”几个大字打上去了。

    陈百万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投资部的梁平梁总监。他听说今天你要来，特意跟我一起过来的。”

    梁平站起来，朝林清昭伸出手：“林总监，久仰。之前就听说过你，一直没机会认识。”

    林清昭跟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心很干，握得也不算太久，但松开的时候，指腹明显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林清昭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客套道：“梁总监客气了。”

    林清昭刚坐下，就感觉到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被人轻轻抓住，那个触感很熟悉，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

    那只大手没握太久，停了几秒后便抽回去了。

    陈百万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林清昭的手在桌下微微一僵，指尖还残留着乔聿掌心的温度。

    她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去，乔聿已经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那个动作跟他毫无关系。

    这人……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梁平已经笑着开了口：“林总监，我听说你们最近也在看工商业储能这个赛道？巧了，我们陈总这个项目，我可是跟了快两个月了。”

    “梁总监消息灵通。”林清昭放下茶杯，语气从容，“我们确实在关注，不过目前还在研究阶段。”

    “研究阶段好，研究阶段说明还有机会。”梁平端起酒杯，遥遥朝她示意了一下，“待会儿可得好好跟林总监请教请教。”

    陈百万在旁边笑了一声：“梁平，你少来这套。林总不吃你这一套。”

    梁平也不恼，自己笑呵呵地把酒喝了。

    菜陆续上来了。

    陈百万招呼大家动筷子，又让服务员给林清昭倒了杯红酒。

    林清昭推说最近在吃药，于是把酒换成了茶。

    陈百万也不勉强，转头跟梁平聊起了别的项目。

    席间气氛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络。

    林清昭夹了两筷子青菜，正低头吃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她侧头看乔聿。

    乔聿没看她，筷子已经收回去，继续夹自己面前的菜，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林清昭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块鱼肉，没吃，也没拨开。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不吃鱼。”

    乔聿翻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伸出筷子，把那块鱼夹走了，放进自己碗里。

    这个动作刚好被梁平看到。

    他正对着这个方向，目光在林清昭和乔聿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

    “林总监跟乔总以前认识？”梁平忽然问。

    林清昭还没开口，乔聿已经接了话：“林总监以前带过我。”

    “哦？”梁平来了兴趣，“那林总监算是乔总的老师了？”

    “不敢当。”林清昭说。

    “林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乔聿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平的，“受用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