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明珠只是担心，如果哪天自己死了，齐怀英是不是就要像严漌这样，一个人活着，身边无人。如果可以，她也想多活一会儿，陪囡囡久一点。

    可是囡囡啊，人总是要死的，我总是要走的。

    齐明珠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黄笑笑正在试图“越狱”。黄笑笑想从水盆里爬出去，她在水里泡得有点久，现在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哗啦”一声，盆翻了。黄笑笑连人带水滚了出去，扬起的水花溅湿了齐明珠的裤腿。

    齐明珠看着湿漉漉、亮晶晶的小娃儿坐在地上，才晃过神来。黄笑笑呆呆地看着她，还打了一个喷嚏。

    她腾儿地站起身把黄笑笑捡回了盆里，迅速开热水，大刀阔斧地给黄笑笑擦起泥来。

    出人意料的是，黄笑笑基本不下泥儿。齐明珠还有些不信邪，她不信自己擦不出来。可直到黄笑笑被擦得身子通红，整个人开始挣扎起来，齐明珠这才停了下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齐明珠心中涌出了新的愧疚，此谓更新换代。

    黄笑笑皱着小眉头看着齐明珠，她没在齐明珠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恶意。只是这样被人用热水泡着搓，她真的不太舒服。

    齐明珠看着黄笑笑，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她转移了视线，嘴上还嘟囔着其他不相干的东西，例如“天气不错啊，夕阳真好看啊”之类的，然后迅速地给黄笑笑擦干了身子，给她换上了一件旧衣服。

    看着小娃儿通红的小脸和身子，齐明珠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把黄笑笑放在客厅，然后翻出来了齐怀英上次来时带给她的东西。她自己舍不得吃，怀英拿给她的，全都是好东西。

    齐明珠都是等怀英回来时，才会拿出来，虽然齐怀英每回儿看到都会生气。

    只是囡囡，我知道你辛苦工作不容易，我舍不得。

    齐明珠把女儿给的食品一股脑儿全放到了黄笑笑面前，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土豆片、土豆条、红薯片、红薯条、炒豌豆、腌萝卜、腌野菜、牛肉干、羊肉干、兔肉干、坚果干、谷物棒、水果罐头、糖块......

    黄笑笑眼睛都亮了。她爱吃肉，嗅闻到肉香后，精准地从里边抓出来了一袋肉干。只是，她研究了半天才成功打开袋子。

    齐明珠就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没有选择插手。她觉得，孩子嘛，多动手有助于锻炼思维能力。

    黄笑笑好不容易掏出一根肉干，刚要塞进嘴里，却忽然停了下来。她想起眼前的东西都是齐明珠给的，这个好心人还教了她人类的知识，帮她洗澡，还给了她这么多好吃的。

    她咽下口水，把肉干递给了齐明珠，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

    齐明珠心花怒放，欣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睛里泛出了晶莹的泪水。她又想起了齐怀英小时候，也是这么贴心的。齐明珠把好东西留给齐怀英吃，齐怀英又把东西推回来。

    可惜孩子长大以后就不和她亲了，长大以后就不愿意回家了。

    齐明珠伸手把肉干推了回去，说道：“我不吃，奶奶不吃，笑笑吃。”

    黄笑笑张大了嘴，又想起自己身边的草们。它们有时候也会这样，可它们明明是想吃的。黄笑笑表情认真起来，仍然执着地把肉干递给齐明珠，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态势。

    齐明珠没办法，只好接下了这根肉干。

    可是亲爱的笑笑，奶奶都六十多了，牙口不太好。没办法，奶奶最后也只能陪着黄笑笑嚼肉干。

    过了一会儿，齐明珠才意识到，严漌说的最好不要让黄笑笑独自吃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漌不是“虐待”黄笑笑，而是实打实地怕黄笑笑吃坏身体。

    齐明珠满打满算也才嚼了不到半根肉干，黄笑笑已经把各种样式的肉干翻了出来，把味道尝了个遍。这么硬的东西，她还能吃这么快。小孩磨牙比小狗还要厉害些。

    庆幸的是，黄笑笑似乎对植物一类不大感冒。因此，齐明珠轻易地阻止了黄笑笑继续进食的手。

    “笑笑啊，咱先不吃了。晚上还得吃晚饭呢，你陪奶奶说说话聊聊天好不好？”

    黄笑笑乖乖地停下了手和嘴，齐明珠递给她一张手帕，让她擦擦嘴和手。齐明珠发现，黄笑笑基本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不过黄笑笑的行为举止和说话方式，其实不太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严漌没和孩子长期接触过，可能不太了解，齐明珠还算清楚一个五六岁的普通孩子通常是什么状态。

    黄笑笑不太爱说话，说话也有很多字含糊不清。她的手对于很多东西的操控，也不太灵活。不过黄笑笑学东西很快，齐明珠觉得，说不定她们笑笑以后会是末日里一个不得多见的“天才”。

    还不到半天，齐明珠就已经把黄笑笑当成了自家人来看待。她一想到黄笑笑这么小的人，流浪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