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刘海，突然想起说明会那晚，艾德维希抬起却又被他惊惶挡回的手。

    难道就因为这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挥之不去。戈诺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决定在今晚精神梳理时直接问个明白。

    夜幕降临，庄园内一片宁静。戈诺如约来到书房，艾德维希已经等在那里。

    他正看着光屏上的文件，听到戈诺进来的动静，便立刻关闭了屏幕，抬起头望过来。

    “阁下。”艾德维希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请坐。”

    戈诺依言坐下，目光落在艾德维希身上。对方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平稳地放在沙发扶手上，距离戈诺不远不近。

    掌心相贴的瞬间，熟悉而干燥的暖意传来。他能感觉到艾德维希的手掌依旧只是稳稳地托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力道，透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像往常一样探出自己的精神触须深入艾德维希的精神域。S级雌虫精神域的浩瀚与躁动感依旧清晰，如同风暴前夕的大海。

    戈诺一边机械地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一边悄悄掀开一点眼皮，目光落在艾德维希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斟酌着用词，“艾德维希，你这几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阁下多虑了。只是最近公司事务繁杂，有些疲惫。况且，保持适当的距离，是尊重您的个虫空间。”艾德维希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是吗？”戈诺并不太信这个说法。疲惫或许是真的，但保持距离更像是刻意为之。

    看着艾德维希垂下的眼帘和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姿态，心里莫名地有点堵。他并不讨厌艾德维希，甚至……在那些看似轻佻的逗弄下，他偶尔也会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跳加速。

    鬼使神差地，在精神链接依旧维持的微妙状态下，戈诺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微微动了动被艾德维希托着的那只手，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艾德维希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下刺激得浑身一僵，精神海域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掀起滔天巨浪，将戈诺探入其中的触须彻底吞没。

    “呃！”戈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忍不住闷哼出声。

    “抱歉，阁下！我没控制住。我这就叫医疗虫过来！”艾德维希罕见地露出一丝急切。

    戈诺也被自己精神域震荡的那一下弄得有点懵，却还是下意识地回道：“不用！我没事。”他顿了顿，执拗地回望艾德维希，“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艾德维希握着戈诺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了，“我在想……”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度，“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阁下。”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戈诺感觉心跳得厉害，刚才那点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戈诺的声音有点发干：“我只是觉得……你好像离我太远了。”

    艾德维希猛地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另一只空着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住了戈诺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直视自己。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交缠的呼吸声。

    台灯勾勒出艾德维希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惊人。

    戈诺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灼热气息惊得完全僵住了，他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察觉到空气中属于艾德维希的橙花香气前所未有地浓烈。

    “太远了？”艾德维希低语，气息拂过戈诺的唇畔，“那……这样呢？”

    戈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他不自觉地向后缩去，身体紧贴着沙发靠背，同时手忙脚乱地抬手抵在艾德维希坚实的胸膛上，“不是！太近了！！”

    艾德维希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并未强求。他看着戈诺慌乱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戈诺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过。

    “看来阁下还没准备好。”艾德维希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你！”戈诺又羞又恼，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