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因为齐煊的病有几天没动静。

    平常都是他爱往外头跑，这次病了，自然就歇了下来。

    “你发热也好了两天了，能起来了吗？”晏锁蔚有些没好气道。

    “我难得病一次，自然要多休息会儿，你忘了大夫之前说的话了？”齐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趴在他胸口的玄猫。

    “他说你无甚大碍。”晏锁蔚淡淡道。

    “那也是有碍！”齐煊强词夺理。

    “你还没有我们金豆关心我……这两天它可是对我寸步不离。”齐煊又开始嘟囔。

    “你什么时候放手看看呢？一直抓着它，它还能跑到哪去？”

    齐煊像是为了证明他和金豆的“深情厚谊”，手一送，只看金豆朝他胸口借力一蹬，“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晏锁蔚的膝头。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齐煊吃痛一叫，“你们娘俩没一个真关心我的，我的胸口都被这一脚给踢痛了，你还笑。”

    金豆可不管，它也听不懂，踩着晏锁蔚的膝盖冲齐煊喵喵叫起来。

    “你个小金豆！还耀武扬威！”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到了下午，齐煊总算愿意从那间“闺房”里走出来了。

    坐在院中还是一会儿一句“头晕”，一会一句“脑胀”。

    动不动就作给晏锁蔚看，等她真一眼瞪过去，他又“嘿嘿”一笑，安稳上一会儿。

    一个时辰后，门童来通报道：“夫人，门外来了辆马车，说是林家人，问‘晏小姐’见不见客，说是受了您的恩惠，想来答谢一二。”

    门外的想来就是林家的两位公子了，既然说是来见“晏小姐”，那定然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什么林家？”齐煊狐疑道，“我们在芸川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了？”

    晏锁蔚没有说话，抿了口茶，只见垂花门处人影憧憧，便知道他们来了。

    齐煊抬头看，是两位年轻的男子，年岁稍长一些的那位含着浅笑，身着蓝衣，颇有几分文人温润之感，但脚步略有虚浮，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另一位则发髻高束，大夏天的穿个皂色衣袍装深沉，少年意气不减，两人眉眼间有些相像，不难看出是一对亲兄弟。

    “晏小姐。”蓝衣公子向晏锁蔚行礼。

    “齐大人。”

    虽一同受了礼，齐煊却有些不高兴了，找到府上来，这两位年轻公子该知道晏锁蔚是他的夫人，却还是以“小姐”相称，这个心思不必多说。

    大雍的德行教育实在有亏，这些公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讲规矩。

    齐煊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但来的两人都是晏锁蔚的客人，他不好多说，只能一口一口往肚子里灌茶水来压火气。

    “两位公子请坐，若蕙，来上茶。”晏锁蔚笑道。

    “不必劳烦了。”林拓元轻咳一声，道，“本就受了您的恩惠，哪能再受府上的茶。”

    晏锁蔚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疏离，不置一语。

    “侍书，把东西拿出来吧。”林拓风道。

    两人身后的书童捧着匣子过来，里面是三盏上好的血燕。

    “这便算是还礼了，晏小姐想知道的事林某不会干预，林某也问心无愧，您想从我这儿知道事情，那是行不通的了，感怀您那日送来的‘官燕’，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咳咳。”

    “林某身体不适，不能多留，告罪了。”

    晏锁蔚没有纠缠，点点头让若蕙接过匣子，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这东西我便收下了，不过，我想查的事还会继续查下去，林公子不会介意吧？”

    “姑娘请便。”

    直到林家人离开，齐煊才将视线从垂花门处挪到晏锁蔚身上。

    他看得出来，那两位林公子就是那日码头上他们见到的从四明商会商船上下来的人，看林公子今日这番言辞，想来晏锁蔚也没能发现什么要事。

    只是晏锁蔚何时和他们搭上线？

    看时间只能是他病中的时候，而这两天晏锁蔚也只出了一次门而已。

    烧饼。

    齐煊心里有了数。

    “四明商会船上的？”齐煊问。

    “对。”

    “给我带烧饼那天？”

    “……不错。”

    “他们为何带血燕来还礼？你给了他们什么恩惠？”

    “三盏贡燕。”

    齐煊听了，气得都快把一口牙咬碎，调息一番后道：“我也在病中，你给那姓林的送三盏贡燕，给我吃烧饼？！”

    一听这话，晏锁蔚也有些急了，忙道：“不是不是，哎呦，这不是要想办法和他们套近乎么？我听闻林小公子在市集中收购名贵药材补品，这才从库房拿了贡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