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齐家军旧部之后，你猜他还会让你办这事吗？”

    “宁某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若说齐家军，齐大人岂不是更该被怀疑？”

    宁玉奉心知在这件事上他们始终会是一条战线，让景元帝知道齐家军旧部之子隐瞒身份参加科考，齐煊几年建立的信任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若我说我不在乎呢？我只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晏锁蔚的目光钉在宁玉奉身上，这种决绝让他脊背发寒。

    “你大可以这样去做，晏锁蔚，廖家比齐煊更重要吗？”宁玉奉收起了笑容，冷冷道，“你们世家真是生了一身冷血，我为齐煊可怜，更为你可怜，你知道世家究竟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吗？你该不会还在回忆着那些人的假仁假义吧。”

    “晏锁蔚，你很可悲，等着吧，很快你就会被‘那东西’咬上一口。”

    说完，宁玉奉拂袖而去，一个眼神也没有留下。

    这下轮到晏锁蔚一头雾水了，她不明白为何宁玉奉的反应如此之大，留下了这样一番“世家”言论。

    可是她根本没有提廖家啊？

    被周荣一路拉到城郊的齐煊只觉得无语，他不明白为什么周荣明明十分看不上他，做事却只叫他不叫宁玉奉。

    “你怎么不叫宁大人一同来查探？”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哦，宁大人不像你有经验，你毕竟是做过贪墨这种勾当的，想来更懂一些。”周荣道。

    齐煊怒从心起，他从未与这样说话的人打过交道，但这怒意也无从抒发，谁叫周荣是状元，又有一人舌战户部的战绩在先，他齐煊就算再长十张嘴也骂不过他，与其骂输了心里更难受，不如干脆不和他打嘴仗。

    “行，那你想让我帮什么？”齐煊咬牙道。

    周荣瞪大眼睛瞥他一眼，道：“什么叫你帮我？你在这次的差事里还是主事呢，处理了算你的一等功劳，我和宁大人还待定，哎，齐大人还是为自己的功勋多抓紧些吧。”

    “……”

    齐煊真想将这个胖子一拳头砸进地里。

    接下来的事无非就是走访农户，可这边里褚溪太近，大多是城中世家的庄子，上下一气同声，左右问不出个什么事，齐煊就这样受了周荣一肚子气，差事也毫无进展。

    “周大人，你究竟想走访到什么时候？这边都是世家的佃户，你来了也不止一次了，为何不想想别的法子？”

    “哦？齐大人累了？我还以为你们武官出身会好些呢。”周荣拿出帕子摸了摸头上的虚汗。

    “那齐大人说说，要怎么查。”

    “去黑市，抓浇铸的用具，抓到通宝样式的器具，不判贪腐也能判个私铸。”

    “好，我就知道叫齐大人来准没错，有经验就是不一样。”

    “……”

    齐煊就这样忍了一路，待推开厢房门看见晏锁蔚抱着金豆儿逗弄时再也忍不住了。

    他占了金豆的位置，往晏锁蔚腿旁一坐，将下巴搁在她的膝上闭眼不语。

    “怎么了？”晏锁蔚问道。

    “周荣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拉着我去做无用功不说，我给他出了主意他还要挤兑我。”

    晏锁蔚噗嗤笑出了声，道：“齐大人也算是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治不了他？”

    “他要是在朱雀卫，这姓周的早被我一圈攮墙里了。”齐煊嘟囔道。

    其实不然，他从卫所的小兵做起，什么都经历过，明明走了最长的路却总被各路人说是讨了皇帝的巧。

    可这个“巧”赔进了齐府上下不知多少条人命，他宁愿不要这个巧。

    可这些话都不能说，那几年里他受过的阴招，其实现在想来都远比周荣的这几句话好忍受很多。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忍受了呢？

    金豆儿不满齐煊霸占了它的位置，一边“喵喵”叫一边扒拉他，将新做的秋装给刮毛了，晏锁蔚见他不言语，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突然释然了、明了了，就是因为现在有人在他身边，有人在意他，有人听他的言语，他才变得软弱了，才拥有了对外界的感受，所以忍受不了长夜中的骤雨。

    “没事了，我现在好多了。”

    齐煊看着晏锁蔚的双眼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