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溶洞的通道里，人工接驳的灯泡一闪一闪地发光。

    疤脸沿着通道走到尽头，尽头有一扇厚重、复杂的金属双开门。金属门带着高科技的质感，和自然的溶洞融为一体。

    疤脸在门口接受虹膜认证，认证完毕后金属门向两侧打开。金属门在合并前，有着半秒钟轻微的迟滞，但是疤脸并没有注意到。

    里面是一个非常开阔的空间，冷白的吊顶灯映亮一切，岩石地板被打磨得光滑发亮，四周的岩石也被开凿成平滑的墙壁，只留了部分钟乳石和石柱作为装饰。

    一些五颜六色的蛇在那些石柱上盘踞着。

    疤脸进去之后微微躬身，“王爷，是我。”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而沙哑的女声，“你来了。”

    说话那人正从一个盘子里挑出一条泥鳅，喂玻璃水缸里的小蛇。

    不是他，而是她。

    她是一个看上去外表普普通通的女人，容貌、身高、打扮，都无限接近于老鼠沟的普通人，既不年轻也不年老。

    唯一给人深刻印象的，是她脸上浓重的褐色雀斑。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却是老鼠沟的幕后黑手——蛇王爷。

    但是又很容易想通——故意让自己的诨号听起来更像男性，进而掩盖自己的真实信息，也是可能的。毕竟，蛇王爷就是这样谨慎小心的幕后黑手。

    疤脸以为蛇王爷会立刻问起囚犯的事情，但是蛇王爷却先询问了其他工作内容。

    “新招募的员工们还好吗？”

    疤脸立刻答道：“好得不得了，已经给他们分享了几次加料的香烟，他们渐渐表现出了成瘾的症状。很快，就会更加死心踏地地为您卖命。”

    蛇王爷玩味一笑，“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对待自己人有些绝情？”

    疤脸：“怎么会呢？这些人，都是底层的渣滓，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整天浑浑噩噩，而您，给了他们一个值得奋斗的目标，让他们成为了这伟大事业的一环。这是您赐予的仁慈和福祉。”

    “更何况，这些人没有经过考验，没有坚定的信念，也不明白王爷您的伟大，怎么能称之为‘自己人’呢？等他们切切实实为我血蛇帮立下汗马功劳之后，再说他们是自己人，也不迟。”

    蛇王爷没有停下喂蛇的动作，“所有人里，你最懂我。”

    疤脸绷带下的面颊上，红晕浮现。

    蛇王爷：“新产品的极限，测试出来了吗？”

    疤脸：“多亏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我们仇敌的亲属和几个可恨的叛徒，博士已经将新产品的致幻效果、致死时间、抗药性反应等数据详细记录下来，下一步就是更广泛的人体实验。”

    “你们做得不错。”

    疤脸绷带下的两颊更红了，“只是在做自己的分内之事罢了。”

    蛇王爷继续问道：“我们的囚犯情况如何？”

    疤脸恭敬地回答：“她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怕是魂都吓飞了。”

    他放下身后背着的机械设备，鼓捣了两下，一道投影映在墙上。

    投影的内容正是万蛇窟里的实时画面。

    可以看到，被蛇包围的小姑娘坐在棺材板上，紧紧抱着双臂，瑟缩着，像是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蛇王爷着迷地看着小姑娘被蛇包围的样子，挑剔地评判道：“有点瘦，但是好在年轻。年轻的身体总是新鲜多汁，能提供最好的营养。一会儿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来。”

    疤脸：“是，能被剁碎了喂蛇，是她的荣幸。”

    蛇王爷扬起下巴，示意疤脸，“审讯可以开始了。”

    疤脸：“明白。”

    他将一个收声器放在嘴边，收声器连接着万蛇窟里的声音播放装置，他说的话会被完整地播放给囚犯听。除此之外还有变声功能。

    “如你所见，你的身边有超过一千条毒蛇。”

    “一个人被一千条蛇分而食之的场景是什么样子？你想过这种刑罚可能会出现在你自己身上吗？”

    疤脸知道，他的声音经过变声扭曲之后，在小姑娘耳中，必定是古怪、刺耳而可怕的，势必带来压迫性的恐惧。

    无数人被丢进万蛇窟之后痛哭流涕、宣誓效忠或精神崩溃，已经印证了他们的策略的有效性。

    小姑娘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疤脸心中暗想：已经被折磨得说不出话了吧？或许下一秒就能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蛇王爷居高临下地下令：“一定要审问出[全视之眼]的消息。张湖英那个不中用的家伙，很可能把[全视之眼]给了她。”

    水箱里的小蛇正一个个争相去抢她手中的泥鳅。

    疤脸捂着收声器，立正，低头，“是。”

    随即挪开捂住收声装置的手，对囚犯冷冷道：“你，合作，活；不合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