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灯光暗下来。

    一直紧闭的门从两侧缓缓打开，一束光从门外投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条明亮的路。

    众人望过去，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出现在那里。

    赫连月昭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抹胸长款礼服，领口贴着锁骨的弧度收住，露出肩颈和手臂的线条。

    腰身收得极窄，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长度及地，暗红色的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折出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色泽。

    腰后垂着两条长长的红色绸缎裙摆，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地面，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在身后轻轻飘动，像两条拉长的红尾。

    方曜站在她右侧，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制服，肩章上别着代表少将军衔的徽标，胸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左侧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元帅府徽章，交叉的星轨托着一柄倒悬的剑。

    他整个人被这身制服裹得严严实实，领口、袖口、下摆、靴筒，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肤露在外面，偏偏因为包裹得太规整，反而让人忍不住去注意那些被遮住的部分——领口上方那段脖颈的线条，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颇有种禁欲感。

    两个人并排走出来，步幅均匀，节奏一致。灯光跟着他们的身影从门口一路铺到厅前的主位前。

    韩骁看到方曜肩章的时候愣了一下，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慕星云：“我去，阿曜什么时候又升官了？”

    慕星云来得早，和方曜聊过天，知道的比较多，“听他和我说之前新研究了三款武器在前线装备上了，然后这次虫潮立了大功，而且有上百人即将被虫族的镰刀切割的时候被他的发明给救了过来，就连二皇子都被他间接救了两次。然后元帅论功行赏的时候，直接把他提为了少将。”

    他俩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很多人也听到了。

    方曜成为少将的原因被传开了。

    大家倒是没什么太嫉妒的感觉——不说这个人真的有实力，就说人家都要成为元帅的女婿了，前线的联盟军本就是元帅的一言堂，他就算想要给自己的女婿铺路，谁又敢有反对意见？

    想到这儿，大家又看了看赫连月昭。

    她是他们那届的武比第一，更是打破了学校一直以来的战胜率纪录，从入学到现在跟人比赛就没输过一场，名字一直高挂在学校天枢群英榜的榜首。

    又是元帅的亲女儿。

    元帅为什么不培养自己女儿反倒扶持“准女婿”？

    他们将这一切都当作了赫连渊在给“女婿”铺路。

    大家有疑惑，但没人给他们解答。

    方曜和赫连月昭在灯光的指引下来到宴会厅中间的高台上。

    赫连渊、瑟琳娜夫人还有方怀哲已经在台上站定。

    按照传统应该是赫连渊在台上先发言，感谢大家来参加他女儿和方曜的订婚宴，毕竟他职位最高。

    可是，赫连渊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按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是方怀哲替他发言，偏偏订婚宴的另一个主人公是他的儿子，这个时候他上台发言就不太合适了。

    所以人皇就客串了这个角色。

    他站在台上，气势一出，全场都噤声。

    人皇满意地点点头，声音沉稳地传遍整个宴会厅：“大家都清楚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赫连将军和方家要结两姓之好，我们要共同见证此次的盛况。

    这对新人都很优秀，赫连将军的女儿承其父之志，在武道上不断追求突破，定是未来人类的栋梁。

    而方曜小友更是优秀，年纪轻轻便已有高级机械师的资质，他的发明在战场上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如今已位列少将军衔，未来一定会前途无量。

    两人的结合，是文武相济，是刚柔并济，是天作之合，也是联盟之幸。”

    人皇说得慷慨激昂，方曜却想——因为元帅一直如此非必要不说话，所以上次赫连月昭和楚北辰订婚的时候也是人皇发表感言。

    这次准新娘的人没变，只是把他的儿子换下去了，他还是上台发表感言，不知道是何感想。

    随着人皇的话说完，仪式正式开始。

    瑟琳娜身边的阿芙双手托着一方覆着深色绒布的托盘走上来，上面放着两个盒子。

    她走到赫连渊那里站定。方曜和赫连月昭也走过去。

    赫连渊打开其中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墨色玉牌。

    玉牌通体漆黑，边缘打磨得圆润，表面刻着赫连家的族徽——一柄倒悬的剑压在星轨之上。

    玉牌的材质是一种来自深渊裂隙边缘的稀有矿石，经过特殊处理后能承载神经链接信号，佩戴者可以用精神力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印记，作为身份和盟约的凭证。

    赫连渊把玉牌递给方曜。

    方怀哲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枚同样材质、同样大小的玉牌，只是上面刻的纹样不同，这是代表方曜身份的玉牌。他把玉牌递给赫连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