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走快一点吧，马尔福。”哈利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他只想要赶快逃离。

    斯蒂芬森裹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袍子，低着头后脚偷偷地跟了上去。

    他们通过旋转的楼梯，右拐进了二层的图书馆。

    足有三层楼高的图书馆里，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德拉科转进了两排书架之间，回过头抱着手臂盯着跟进来的哈利，在他们身后，斯蒂芬森找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顿了一下又同时闭嘴，目光可疑地四处乱飘。

    “你——”

    “你——”

    他们就这样僵持不下，半晌，哈利妥协似的往背后的书架上一靠，随手抄了一卷羊皮纸展开摊在桌子上，以应付平斯夫人时不时往这边打量的眼神。

    哈利绕到德拉科身后，一只手插着裤兜拖出了一把椅子，冲着他往上抬抬下巴:“请坐吧，小少爷。”

    “哈，我怎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波特转行去当家养小精灵了。”德拉科嘴上挖苦着，身体却诚实地坐下来，“马尔福庄园也还有空余的位置，可以让你顶替原先的多比，如何，我不会亏待你的。”

    “真是劳烦了，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敢心安理得地使唤我。”哈利嗤笑一声，他的肩背挡住了几乎一半来自窗外的刺眼的阳光，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了一团暖橙色的影子。

    “你要和我说什么？”他偏头看着德拉科，金发男孩的长睫在眼下压出一片阴翳，原本皮肤泛着病态的白的少年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德拉科神色高傲地仰着头，嘴唇动了动。

    突然，整个图书馆被突然升起的白色的浓雾笼罩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洪亮得有些不自然:“嘿，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挺好看的，马尔福。”

    雾散了，和它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书架之间的那两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不见了踪影，只有阳光依然耀眼。

    画面在德拉科的眼前晃动着消失了，霍格沃茨中发生过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突然他的膝盖感到一阵剧痛，冬天的伦敦回来了。

    他发现自己倒在咖啡厅的地上，一只膝盖在桌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他抬头望向对面的斯蒂芬森，见他和椅子一起人仰马翻地往后躺着，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咖啡厅的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混沌的现场，德拉科拒绝了搀扶，揉着手腕站起身——那儿有一道红肿的鞭痕，像一个烙印。

    “啧，蜇人咒。”德拉科冷冷地盯着地上昏迷的男人，注视着他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支楞八叉地搬到一旁的沙发上。

    侵入一个魔法造诣十分高超的巫师的思想并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这通常都需要施咒人自身非常精湛的技术和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是幸好，他曾经的老师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世纪最伟大的大脑封闭术师，同时也是位非常权威的摄神取念者。

    小斯蒂芬森之前的那句话让德拉科猛然意识到，老斯蒂芬森的计谋可能在黑魔王陨落之前就已经打好了初稿。而且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现在众人眼中的那么坚不可摧——至少在对待他的态度上，两人是持相反态度的。

    所以他决定冒一次险，只要能利用好斯蒂芬森对自己暧昧不清的情感，他就可以绕过对方的大脑防线，到深处去搜刮点什么。

    可是除去斯蒂芬森长达六年的《德拉科·马尔福学生生涯跟踪录》，他看见的记忆是被人刻意篡改过的，而且白雾之上用以覆盖的声音简直熟悉得令他心惊——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被改动的记忆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实——虽然现在说起来青春期生涩的剖白心迹实在有些令人面红耳赤，但那为什么会被哈利如此大费周章地抹去呢？

    当时的谈话中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