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站在门口说道：“那您记得把饭也准备好。”

    信兰成笑着答应，车很快开出了院子。

    乔丹站在后面，等车走远才问道：“现在该告诉杰里了？”

    王天转身往屋里走：“夏已经约了球队律师。国籍申请正式提交以前，杰里会知道。”

    乔丹跟在后面说道：“很好。我不想哪天打开电视，才发现自己的控卫换了本护照。”

    王天看向他：“你又看不懂央视。”

    乔丹拉开冰箱：“杰里看得懂有人要带走他的球员。”

    王天无话可说。

    这位芝加哥总经理，对球员归属权的敏感程度，向来不受语言影响。

    王天回到客厅，先给费城打了个电话。

    餐馆正是中午最忙的时候。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曹晓曼才接起来，旁边还能听见王大勇让人把牛肉送去3号桌。

    曹晓曼夹着听筒问道：“昨晚刚打完比赛，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王天把篮管中心来人的事情说了，也说了自己已经答应为中国队打球。

    曹晓曼愣了几秒：“国家队的人专程去芝加哥找你？”

    王天说道：“篮管中心主任带队，刚刚谈完。”

    曹晓曼的声音一下高了：“你答应了？”

    王天握着听筒：“答应了。”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前厅有人喊结账，后厨的锅铲碰了两下。

    王大勇还在问哪桌没上菜，显然不知道自家餐馆马上要多出一个国家队队员。

    过了一会儿，曹晓曼才重新开口：“答应得好。”

    她说完这四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王天没有接话。

    曹晓曼抬手擦了擦眼睛，又怕被店里的人看见，转身面对墙壁：“你从小在美国长大，我和你爸从来没逼你一定要选什么。可俺们家从哪儿来的，一直没忘。”

    她停了一下：“你能穿上中国队的球衣，我和你爸都替你骄傲。”

    王天低声说道：“妈，我还没穿上呢。”

    曹晓曼说道：“国家队都找到乔丹家里去了，跟穿上有什么区别？”

    她朝后厨喊道：“大勇，你别管3号桌了，过来接电话！”

    王大勇隔着老远问道：“菜还没上，我不管谁管？”

    曹晓曼说道：“你儿子要回去打国家队了，你还惦记那盘菜！”

    餐馆里安静了一瞬。

    王大勇的脚步声很快靠近，旁边还有椅子被撞了一下的声音。

    他接过电话，声音比平时大了一截：“国家队？”

    王天说道：“嗯。”

    王大勇追问道：“中国国家队？”

    王天有些好笑：“不然还能是哪一支？”

    王大勇确认道：“你答应了？”

    王天回答道：“答应了。”

    王大勇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曹晓曼在旁边催道：“你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王大勇清了清嗓子：“我这是在想事情。”

    曹晓曼问道：“想什么？”

    王大勇说道：“想以后把他的国家队球衣挂在哪面墙上。”

    曹晓曼说道：“人家还没发球衣。”

    王大勇不在意：“早晚得发。”

    他说完，冲着前厅喊道：“老周，3号桌那盘菜送了没有？”

    前厅有人回了一句还没有。

    王大勇立刻说道：“多加半盘，算我送的！”

    曹晓曼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儿子进国家队，关3号桌什么事？”

    王大勇说道：“我高兴不行？”

    他重新把听筒放到耳边：“儿子，这件事做得对。你爷爷要是还在，今天非得把整条街的人都喊过来不可。你在NBA拿多少分，那是你有本事。你能代表中国队打球，这是咱们全家的光荣。”

    王天笑了笑：“爸，还有一件事。”

    王大勇问道：“还有什么？”

    王天把申请中国国籍需要放弃美国国籍的事情说了。

    王大勇那边又安静下来。

    这次不是没听明白。

    美国国籍不是一张随手就能扔掉的纸。

    王天在这里出生，在这里读书，在这里打进NBA。

    国籍一换，工作身份、出入境手续和后面的合同都要重新处理。

    曹晓曼靠近听筒问道：“换了以后，还能在美国打球？”

    王天说道：“能，工作身份要重新办。律师已经在处理。”

    曹晓曼追问道：“会不会影响公牛的合同？”

    王天回答道：“不会自动失效，具体手续让律师和球队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