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张海瑞说过，他亲眼看到温申鸣正拿着药瓶准备吃药，可温申鸣手上的药瓶却是拧紧的。所以，我想那瓶药应该就是被凶手掉包了。至于掉包那瓶药的原因，要么是假药或者药瓶里根本没有药。”

    “我想是后者，温申鸣准备打开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空的。所以他倒下时，手里才会死死抓住了那个药瓶。”

    果然，和宿均说得一样。

    杨柯他们在衣柜下面，找到了那件已经清洗过的工服，衣服口袋里还有一瓶和温申鸣手上一样包装的空荡荡的药瓶。

    ——

    距离抓捕那天，已经两天过去了。

    杨柯已经拿到了那件工服上的指纹采样，只有温逸飞一个人的。他们也在这公司附近的旅馆巡查了一遍。在一家廉价旅馆中找到了温逸飞七月十五日晚上十点左右的入住登记记录。

    即便没有这些，黯然坐在窗口中的温逸飞，也早就承认了。

    他听到前来探望自己的母亲妹妹，却迟迟不愿意出门相见。

    “我原以为我都是为了他们好，却没想到是我——逼他们走到了这最后一步。”尹秀佳如断珠一般的泪水，从她脸上滚落下来，她沉痛地捂住脸对杨柯这样说道。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温逸飞手上铐着手铐，正被押送到监狱。案子已经审理结束，从死神手下逃脱的他，接下来一段日子里，注定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度过。

    他头靠着车厢，思绪一直在飘忽不定，很多久远的事情就像湖水找到了缺口，从他脑海中汹涌出来，怎么都压抑不住。那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一段时光，“我后悔了吗？”他这样问自己，最后他再次从自己坚定的内心得到了回答：“不，我不后悔。”

    ——

    我妹妹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四岁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誉——哥哥，让我一时之间高兴地有些不知所措。那时候的我很孤独，孤独到忙碌的父亲似乎已经忘记了我和母亲的存在，而母亲也因为生计，权衡之后，决定以事业为重而暂时放下我。

    白天大部分时间，我则孤独地被寄放在了附近的亲戚和邻居家里，只有在夜晚，我偶尔听见客厅出现的声响，才惺忪着睡眼从地上的地垫揉着眼睛爬起来，用着小孩子独有的伎俩，故意撒娇地扑到母亲的胸.前，希望她能多陪我一会儿。

    “你怎么又在地上睡着了。”她摸着我全身透出的凉意，满是心疼地看向我。

    这眼神驱散了我内心冰封的寒意，我眷恋地用双手搂住她的脖子，感受着她身上带给我的温暖。那时候我想，只要在地上睡上一觉，就能得到这些，真好。

    可是很快，母亲显露出疲惫的神态，她把我的手从她脖子上拽下，一脸地不奈，“快点去洗澡吧。”她这样对我说。

    安顿好我后，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她最后从门缝中露出的那张脸，轻轻说了句：“早点睡吧。”

    那一股寒意又瞬间遍布全身，就这样蜷缩着，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得知母亲怀孕的那段时间，我欣喜到了极点，不只是以后我要学着长大，带给妹妹我没有的温暖。更是因为怀孕的母亲，也渐渐找不到了工作，留在家里陪我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而缺席的父亲，也因为久违的父爱，短暂地泛滥，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多了。

    我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多了，似乎我们的日子因为这个小生命，一切终于终于就要回到正轨了。

    幸苦怀胎后，我在母亲小心地指导下，尝试着托住那个小小的身体，那一刻我竟然流泪了。

    母亲笑着打趣我，却不知这背后的泪水，掩盖了我多少心酸和对未来新生活的期盼。

    几个月后，母亲尽心尽力地抚育着妹妹，而父亲又再次消失了，连着带走了母亲脸上的笑容。

    这几个月里，我早已经习惯了照顾妹妹，轻轻拍着躺在床上的她，看着她逐渐酣睡的容颜，幸福在那一刻遍布我的周身，即使敏.感的我早就注意到了，母亲低落的情绪。我却不愿意再看见，已经够了，我和那个小生命。

    暖洋洋的阳光仿佛在我们周身设置了结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