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的涛涛血水也是他们所谓玩笑的结果？

    波涛汹涌的心跳沉淀片刻，她才反应过来方才相较于不自主的身体恐惧，针对玩弄性命的气愤远远强占了上风。

    正和恐高是一个道理，有些看似恐怖的，甚至是要她的命都难以克服的，其实本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是内心夸大恐惧的力量。

    但恐惧总会降临。

    不知不觉间两只长箭对准的树梢，紧凑的花影将江朝和小猴子的身影遮掩了七八分，但风吹花摇，认真寻觅一刻钟总会发现端倪所在。

    “下来，饶你不死。”

    她怀里的猴子一时间发出呜吼吼的惊慌叫声，猛地挣脱束缚，借助尾巴与长臂的优势跃过一枝又一枝，矫捷的身形如闪电般穿梭。

    嗖地一下，簌簌一阵林响，不轻不重的东西自空中抛落在地。

    吴师兄吐了口唾沫：“手不干净还想跑，看阎王答不答应。”他草草拨冗下一丝怜悯的目光，向余白递去一个眼神，“去撮杯土埋了。”

    “师兄收手有人来了。”

    谢霜叶半擒着浅浅的笑声轻快点地，边走边对飞旋不下观心剑答应道：“我知道这几日苦了你，等我把师姐的意思传达到位，专门捧天水湖湖水给你洗洗行不行？”

    既商量又哄诱的，可算把观心哄入腰侧的剑鞘中。

    吴师兄见有人来即刻识相收回武器，谢霜叶在三人面前分别作揖，语气谦和近人地询问道：“可否是吴越吴师兄，余清余白二位师兄弟？”

    “什么事？师父那边完事了？”吴越低眉沉思半响，觉得甚是不对劲，道，“也不该是你来通报。”

    谢霜叶一字不落地转达师姐的吩咐：“万剑宗久待远客莅临，天水湖设有群英雅会，诚邀三位师兄参与。”

    吴越听完来人目的后，非但未心怀感念接受主人的邀请，反而眼珠子百无聊赖地斜睨到天边去了，他张口就是一字粗语，“没兴趣，就是监视我们的玩意，老子要吃美酒饕鬄珍馐，还需要你们万剑宗人看着吗？去转告你们师姐，老子不去。”

    被冷淡回绝后，谢霜叶面上并不惊讶，也不为难，不火不燥的目光跟随清崖山四季恒春般的漫天花雨，他在一棵五楼高的粗壮树上盯住目光，看见鲜衣红裙的女子鼓足了劲，立起两根手指像两只脚在空中漫步，暗示道——“快跑”。

    谢霜叶对此一笑而过，江朝捂住脸对他的反应无言以对。

    他从中摘取下几片花瓣并附上自己的仙法。

    吴越带人走下两阶山阶，背后仙力吹拂，他转过头来，道：“你们万剑宗死板害人命，放心，师门不许私斗的规矩乃是共通的，我在灵应殿如何，在此亦如何。”

    谢霜叶照模照样回复道：“职责所在。”

    吴越侧身而立双手抱胸，冷酷的曦光与星斑点缀的林荫由他的高眉与鼻梁划分二派，黑白两立，站在谢霜叶三四步开外的台阶，居高而下的凝视令骨子里的不羁与高傲纤毫毕现，谢霜叶心顿了顿往后退两步，耳边依然是：“没兴趣。”

    这次不是答复，而是潜伏另层意思，下不为例的警告。

    他身后两个跟班从头至尾未开口发表过一句意见，仿佛失去灵魂的活人偶对他亦步亦趋，而且他们个个凄惨无比，明显是受了委屈的鳖孙样。

    谢霜叶默默攥紧了拳头，吴越携人大摇大摆地迈下台阶，随余白与余清身影缓慢挪移，一团鲜红的水流层层浸染花泥，被箭器贯穿的身躯草草被掩埋了一半，另一半僵直地卷曲猴尾袒露在谢霜叶面前。

    血滴顺着台阶逐阶直下，细长的血流如红蛇爬行在他的脚边，与此同时，吴越突然定足在他的身旁。

    他垂目在黑雅精致的剑鞘上来回逡巡，非同凡响的三尺剑在剑主身边灵动飞旋的情景犹在眼前。

    “我对你们那乱七八糟的雅会没什么兴致，但你身上的佩剑不错，叫什么名？”

    “观心。”

    他闻名心底起了兴致，后抬脚上了一步台阶，垂下目光打量起面前侧目闪避的少年，一双美丽动人的桃花眼，一副不可多得的君子骨，更重要的是与站在万人之上一统宗门那人神似的皮囊，吴越目前暗暗浮生一种猜测，但对方身上微薄到诧异的寒气却迟迟教他犹豫不决。

    “你叫什么名字？”

    谢霜叶迎合渐渐刺目的日光半抬半虚起眼，答道：“谢霜叶。”

    冬日正式破云而出，吴越脸庞上的半侧朝阳似被利爪撕裂狰狞恐怖，一眨眼，他纵身就站在离谢霜叶十步开外的山阶之上，再一瞬，与之而来的是一支风驰电掣的穿云箭。

    它与一线耀眼夺目的日光融为一体，契合得完美无缺，近乎肉眼不可捕捉，观心立即出鞘，箭矢与锋利的剑刃对抗角力，快如流星的速度与削铁如泥的力量抵触出炽烈的火花。

    谢霜叶握紧剑柄，咬牙格挡回去。

    上方传来阵阵发自肺腑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