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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紧不打紧,”孙乾就着人的手起身,“我就头晕得紧,暧,到底是上了点年纪,不比你们年轻人……”
他说着话,抬眼就见比自己瞧过去苦老两分的赵大山,他们夫妻两人搀扶在一道,眼睛朝四周看去,瞧着有几分惊诧,但精神头可比他好多了。
孙乾:……
敢情一行人里,就他一个人虚得很!
“咳咳……”清了清嗓子,恐许逢春多问,孙乾忙岔开了话题。
“咱这是到哪儿了?”
初时只是岔开话题闲问的一句,待看清四周,孙乾老眼眯了眯,心中的惊骇如海上拍浪而来。
再说话,唇都有些抖了。
“这、这!”
他们真还在阳世么?
方才在书肆时,还是日头当空的正午时分,只眨眼的功夫,乾坤颠倒,脚下的地亦不再是书肆那方天地。
处处灰蒙蒙又迷雾重重。
望仙坊匾额的方向,青石斗拱的匾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塑像。
波光粼粼的内河,似被这一处灼热的气息蒸腾,一江的水都熏腾成了雾气。
瞧着迷雾茫茫,隐隐约约,又见有多个窑子一样的建筑,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
像蹲地的巨兽。
窑门是巨兽大张的嘴。
水雾之中,只见塑像一身青袍裹身,广袖对襟,脚踩双尖翘头方履,手持一柄乌木牦牛尾的拂尘。
乌木贵重,牦牛尾蓬松,丝丝分明。
雕像雕刻的不知是谁,瞧着是三四十岁的道人打扮,眼是眼,鼻是鼻,额头丰满,鼻子高挺,再一身广袖对襟,通身气派。
不夸张的说,这幅模样,当真当得起一句气质端方,内敛有风骨的夸赞。
但那是青石雕琢的身体,不免让那脸色染上青灰之色。
王蝉注意到,道人一头白发用混元巾盘扎,混元巾下,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许是青石之色的缘故,水雾缭绕这下,石塑明明没什么表情的脸,却有几分活,好似下一刻就要睁眼看来一般。
不知是不是这雕像雕塑得巨大,足足有三丈长。
孙乾只看一眼,心口就剧烈跳个不停,耳朵里也鼓涨涨的,好似听到了遥远之地的呢喃。
带着几分蛊惑。
许逢春挠头,“这、我也不知道,眼一晃就到这里了,瞧着是有日头,但看不清四周嘞。”
许逢春说的日头,却不是真的日头,是王蝉先前丢在半空中的那一方石。
石头悬于半空,莹莹灼灼,遥遥和她手间的月光石笔相应和。
一行人处的位置有些奇,脚踩着地,地却有几分虚。
也因此,他们能看到,这窑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像五花肉一般,空间被分了几个层次,他们就在窑子地下的空间。
分割之处犹如罩了什么,日头在透明罩子的外头,无数的黑丝灰雾被它吸附。
而他们一行人在下头。
光朦胧模糊的透下,灰雾蒙蒙。
黑丝灰雾好似无穷无尽,经王蝉一说,孙乾几人知道,这些便是侵蚀城中百姓的阴炁,如今俱被吸附而来,悬于这一方天地的上头。
是砖塘村。
眼下,他们所处的,便是砖塘村下,如表里内外的两界。
许逢春恍然,一指指了那一座座犹如巨兽的窑子,又指了指迷雾水炁中的山林。
“对对,大人,这就是砖塘村的模样,我来过这村子。”
砖塘村在淮县的郊外,许逢春是淮县本地人,又是衙役,时常要跑腿,王蝉一提砖塘村,他一下就将雾蒙蒙又不明的建筑对上了。
这时,许是阴炁太盛,日头的光寂了寂,还不待几人忧心,王蝉拿着手中的月光石笔,朝天一描。
笔上缀着的日曜一亮,那轮日又亮了几分,吸附了更多的阴炁。
也因此,这一方日头像生了五爪,无数的黑雾被它笼来,嚣张霸气得很。
“砖塘村?”
赵大山和周金娘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眼里又是戚惶又是近乡情怯。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只这一下,他们便到了想去的村子里。
刘药姑和麻婶的娘家在这儿。
他们久寻不着的儿子——赵向生,他是不是也在这一处?
临到这一步了,两人反而不敢再说什么。
没寻到人之前,他们还能再抱一分的希冀,真寻到了——
只怕所有的希冀都破了。
王蝉点头,“对,这一处是砖塘村,但又不是砖塘村。”
她指了指上头,“我们得先出去才成,麻婆和刘药姑应该就在外头的村子里。”
赵大山和周金娘也不懂,不过,两人也看出了,眼下他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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