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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人的形状。
是真的人。
说人却也不对,应是一只妖,大妖,只见它周身烟火雾炁,微微带点黄,像烟一样没有形状,却又婀娜多情,能瞧出应是女子的身形。
王蝉:“黄茅瘴妖?”
砖塘村的窑子下还压了个黄茅瘴。
花媒婆:“什么黄茅瘴妖呀,姑娘,救人救火,你快劝劝我赵老哥和大嫂子吧,我要拉不住人了。”
花媒婆和许逢春两人拽着夫妻二人,不让他们靠近赵向生。
“别去别去,我大侄儿看着有些不对,你们别挨过去,仔细受伤了。”
周金娘痛得要捶胸,“这是我的儿,这是我的儿。”
她怎么能不过去?当真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孙乾也感叹,声音低低,“可怜父母心。”
那厢,见自己害怕的赵向生竟也被风送来,瞅着冲自己龇牙咧嘴,赵立泉惊怕,竟一下就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嗖的两下站起,撑着腿朝周金娘和赵大山方向跑。
才挨近人,他就被悲愤的赵大山夫妻两人按倒,怔愣中,竟被人扒了裤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放开我!”赵立泉惊怒。
赵大山也又急又怒,甚至更盛,下手也没留情,冲着赵立泉的脸就来了个脸刮子。
“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了什么,没良心的畜生!这是我儿子的腿,这是我儿子的腿啊!”
“姑娘你看,这就是我儿子的腿,前些个日子,我还给他上过药,定错不了!这右腿的伤是上山抓野猪时伤到的,一爪四指,抓痕也平!我绝对不会认错!”
说着话,他又恨恨,恨赵立泉,也恨上了自己儿子赵向生。
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别以为我不知道,卖野猪的钱,阿生还偷摸拿了三贯到你家。”
先头时候,见赵立泉在地上爬,他们夫妻俩竟天真地想了一下,赵立泉还残着,莫不是腿还没换?
但紧着赵向生一出现,那惨样,一下就将两人的心揪起。
儿子不能挨近,那就瞧赵立泉的。
当下,对着人裤子一扒拉,看着肤色不同的两截身子,比着上头的旧疤,伤心的同时,更是恨得要吐血。
“不讲究嘞,怎就连屁股也换了别人家的呢。”花媒婆哎哟哟了几声。
她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没有帕子在手上了,竟捏着个虚的动作,两个挪步,老母鸡一样将王蝉挡在身后。
“这事哪就要阿蝉姑娘看了,脏眼睛,我代劳就成。”当下,花媒婆扭着脖子看了一眼不够,再觑一眼。
小姑娘不能瞧,她个大婶子不打紧。
这一看,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模样都在说着这事邪门诡异。
竟、竟当真有法子把人的腿换了?
就不说什么疤不疤了,只看腰那处就不对。
只见赵立泉腰的位置是分界,像缝线一样在腰的周围缝了一圈,齐齐整整。
许逢春和孙乾是男子,更是没个顾忌,也凑近看了几眼。
许逢春不免惊叹,“这法子要是厉害,莫不是连脑子都能换?我的乖乖。”
瞧着赵大山和周金娘悲痛的模样,他也替人着急,转头就朝王蝉问去。
“赵大叔他们方才不是说了,那牛儿说了人还有救,赵小哥还留了口气嘞……”
越说,许逢春的声音越小声了去,视线在老牛和赵向生之间看来看去,有些问不出口了。
这老牛的话倒没错,是留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瞅着留和不留,区别倒是也不大,还格外添堵。
不说许逢春了,就是赵大山和周金娘这做阿爹阿娘的,瞧着赵向生眼下这幅模样,都不抱希望了。
周金娘哽咽,“姑娘哎,我只盼着、只盼着他能走得安心一些,莫要,莫要这幅样子了。”
她朝赵向生看去,是看一眼,痛一下。
赵向生尚有些人性,认得赵大山和周金娘是爹娘。
但这分人性在仇恨面前不值分量。
当下只扫了一眼,没什么感情,紧着又恶狠狠盯着赵立泉的腿。
当下是龇牙咧嘴,面色发青,浑然恶鬼模样,恨不得将他的腿生撕了,再嚼吧嚼吧吞回自己肚子里。
空空和尚也没想到,竟这会就瞧到赵向生了。
他是给人留了一口气不假,更是牛僵那儿渡来的尸炁,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回头人真成僵了,又是被砌在墙里,还是被情人帮着害的,如此大冤大恨之下,要是有造化成了邪物,定然凶得厉害,闹腾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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